也跟着膨胀起来，脑自然也相适应地膨胀起来了，发财的望自然更是大大地膨胀起来了。

这时候，他对一个上尉连长的薪收加上克扣军饷，也早已不在话下。他的“外快”的收何止十倍二十倍？因此他对于作为一个真诚的三*义信徒和蒋介石校长的忠实学生的信念，慢慢地淡泊下来，而对于重庆日渐疯长的价特别有兴趣去研究，对于黄（金）的、白（银）的和（钞）的更是着了迷。他索脱下戎装，穿上长袍短，解甲从商，和几个朋友开了一个“国际贸易公司”他们所从事的贸易活动的确是国际的。他们活动于我们这个重庆蒋记的国家和南京那个汪记的国家之间，以及中国和日本之间。好在两国之间的关卡都是他的好朋好友们守着的，打通关节并不困难，只要把黄的、白的、的送过去，谁个不呢？

现在王康才——不！他为了和那个赖以发迹的*彻底脱离关系，改名为王聚财了——现在王聚财是重庆国际贸易公司的总经理了。

现在我们看到的王聚财，早已不是我们在上海十字街或城隍庙里看到的那个瘦瘦颇有几分猴相而又十分聪明的青年；也不是我们在江西剿共前线看到的那个魁梧奇伟、开闭“本党”、“领袖”的那个三*义忠实信徒；甚至也不是抗战初期他才开始在重庆投机市场钻钻，在国境线上着汗、拼着老命偷偷押运私货的投机商人了。现在是堂堂的国际贸易公司的总经理。不特在重庆朝天门一带的繁华去盖起了一栋半中半洋的大楼，雇了几十名对于投机之比较娴熟的职员，在上海、南京、武汉还设了专人坐庄，探听市场行情，买洋广百货，运到重庆来销售。更重要的是，他不知是通过什么*内线关系，和当时在大后方独霸经济的孔家搭上了线，替孔家二小在仰光和香港代办国、英国的洋货。本来是个代办行，他却不忘记在必要的时候，向同业的商人大肆宣传他的这个公司来很大，是孔家的公司。这似是而非的谣言，在他说来，却可以变成可靠的资本。他在资本周转上有时不灵活了，只要向别的私家公司、银行开，谁敢不对他卖账？好家伙，孔二小，谁不知。她只要指一动，就叫你倾家产了。

从此，他在投机市场上便更活跃，他的和卖，往往叫其他投机商人闻风而动，跟着他转。因而他可以自由纵市场。这个公司也从此大走红运，黄金、钞真是“不尽长江来”了。孔二小看了也红起来，派人从中撮合，脆由孔二小把她手下经营得并不很得力的贸易公司合并去，再投一批资本。孔二小成了这个新公司的董事长，从此这个公司成了名副其实的孔家店了。他作为“孔家店”的总经理，那个神气劲是你想也想不来的。几年工夫，不仅有五六层的新的贸易公司大楼盖了起来，还从商业资本转化成为金资本，开办了一个名义上是私营而实际上是半官营的国际银行。他不仅是商界的大老板，而且也是金界的大亨了。不仅在洋广百货上是居于举足轻重的垄断地位，而且也在黄金、钞和票投机市场上成为首是瞻的人。他还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通中，把一些小商行、小银行、小公司吃了来，成为他的代理店、代销店，他的公司、孙公司。

现在来看我们这位上海滩的浮狼弟、江西的剿共英雄变成的总经理，已经可以说面目全非了。你看，他由瘪三的瘦材到军人的魁梧奇伟，再到富家翁的大腹便便；你看，他从步行到坐叮叮当当的私包车，再到坐时新的小轿车；你看，他从竹夹墙的半洋式小公馆到货真价实的砖木结构的洋房，再到钢混凝土修造的、观大方、有着各近代化设备的大公馆。在温泉、黄山、林园的林荫里都修造起他的小巧玲珑的别墅。他的随着他的事业而膨胀，他的贪得无厌的野心也随着他的成功而膨胀，而他的妻妾的队伍也随之而膨胀了。

慢着！你不是说他在上海有—个叫吴淑芳的老婆，并且在抗战开始的时候他通知他的老婆搬到内地逃难来了吗？想必这个大老婆一下成为他的阔气的大太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