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又送了一对。母亲叫张嫂把那小一的婆杀了。到吃过早饭后，周家又送了粽同糖心来，因为太多，母亲叫来人拿回去，赏了他四百钱。

八弟来拜节，母亲嘱送两百钱。

“送他一百就有了，这孩，一得了钱就去买果吃，又不怕伤。”

“别人那么远远的来拜节的，有希望咧。”母亲说了就好笑。

“母亲对于这些小孩都疼得太过分了。我若是一个小孩，恐怕还要得老人家疼！”

母亲笑。说“小孩是可的。”

人越老，对于小孩越，是真事。

“八弟，你不能拿钱全买李枇杷吃，明天我回去见娘是要告的。”

“是的是的，我买纸抄字。”

八弟去了不久文鉴来。仍然是二十枚铜的打发。问母亲，怎不给小钱，说是小钱留到过年用。

母亲说：“文鉴，要你妈晚上来吃饭，吃，吃白片猪。”

“好，好，”就走了。

“记到要你娘来，我们等她哩。”我追去告。

“好，好，”这小孩，跑得象一匹脱了笼的小，想必又拿钱到老瑞那里买蛐蛐笼去了。

文鉴妈来了，母亲想打牌，要向嫂去接几个客。

接大嫂，接刘妈，接宋婶，接伍家婶。我猜详，除了饿牌的刘妈，其他的人都怕不能来。告母亲“怕不能来吧。”

母亲说“妹你为我想一想。”

“我想在过节还能来打牌的，恐只有刘妈一人。”

“那邀大姨的大妹来，说你要她来。”大妹是大姨的大女儿。

“好，要她来，周姊也要来，若你打一个，就够了。文鉴妈，是能打三天三夜不下桌的，麻将到老鼠搬家，全都来，全都会。到家里时，同松弟柏弟打一铜一墩也不辞。”

人来了，就摆常特意要大妹坐母亲上手，好放老人的张。牌是打“一百二百叠叠翻”我又坐大妹上手，当母亲作庄时，我“守醒”就站到母亲同大妹背后牵线，好让母亲尽得好牌吃。刘妈知只尽笑。

因为客多了，晚饭菜上加了腊同板鸭。大家吃雄黄酒，用雄黄末放到酒里去。母亲很兴，吃酒到四杯。文鉴娘扯文鉴的耳朵用雄黄在额上画了个“王”字，母亲笑，说是记到前几年还为大妹画王字，如今大妹就是大姑娘家了。大妹就笑请母亲再为画一次，我也要母亲为画一个小王字，大家笑得不过气来。母亲兴得很，自己也在额上搽了三。刘妈也搽，向嫂也搽。晚上因为留大妹在家里莫回去，又打牌，一直到二炮，文鉴母同到刘妈等才转家。打牌母亲赢我输，把母亲赢的全输去，还不够数的。今天是应当我输钱，好让这些老人兴。

同到大妹一起睡。当睡时，母亲告我们明天可以晏起一的，她已嘱咐向嫂买菜了。

大妹还是三月到过我们家中的。我们预备照料母亲上床以后才去睡，母亲不答应，说大妹是客。其实大妹到这里，比到自己家里还随便，客还要跑到厨房去自己炒菜，这客也真太不象客了。

五月初六日，晴。

天气特别好。老早我们就醒了，不即起，同在床上说话。

大妹说“蔨TM嫂，我想把我上的这些剪了。我真讨厌它！”

我是不赞成。听说别有好多人都剪了的，剪得很短，同男人一样。但我想，剪得很短总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