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见到窗不关以为是昨晚忘了“怎么叔远晚上窗也忘关！”

“不，是刚才开的，落的是浮雪，不冷。”

“当真一都不冷。你瞧我这上年纪的人，大衣还担受不住，是人老成，也是天气的改变，哈。”

到这老伯妈把手来炭盆边互着烘着时，我们适间所吃的栗，剥到地下盆边的栗壳，已为老太太见到了。老太太笑。我记起叔远说的，娘是不准拿东西到早上吃，担心这时叔远不知他娘在此，恰巧这时兴兴捧了一堆果从外面来，又无从起来止住叔远，就很急。

叔远的娘似乎看我的神气了。就微笑解释似的说：“我已见到了叔远，正捧了不少粑同腊，我知他是拿到这来，这孩见了我就走了。我告了他今天早饭我们炒辣鹌鹑，不准多吃别的零东西，这孩又骗我！栗吃熟的还不要，不过象我们老人吃多了就不成。你是不是这时饿了想吃粑？我可以帮你烧几个拿来。”

当到这老太太着笑说这话时，我心上真不好意思惶恐到要命！明明叔远又告了我是早饭菜有鹌鹑，娘已要我们莫吃别的东西，我却尽量同到叔远吃烧栗。并且叔远这时若果拿粑来，设或把粑放到火上烤成黄，包上猪，我也总不会拒绝，至少又得吃三个。等一会，吃早饭时又吃不下，这不是故意同老人家抬杠？然而背了老人两人偷偷吃的栗赃证全在地板上，分辩说是并不曾吃过，只是剥来烧着玩，当然不是实在话。虽说幸好还只吃一栗，粑还不到，然而纵不仍然也为老人所知，我这时真有儿恨叔远不孝了。我们自己以为使鬼聪明，背了老伯妈的事，谁知全为她知。我从她的中看她是相信我至少也是同情叔远取粑同腊的，并且安我，若果是想吃可以为我烧几个，我还好意思说是就吃也不妨？

我答应她的话是：“不，我并不想吃。”我一面在心中划算“今天吃早饭我若不再多吃两碗来表明我栗吃得并不多，真是不在此受人款待了。”

她看着我忸怩神气，怕我因此难过，就又把话移到另外一桩事上去，说到在雪里打白绵的情形。

“你不知白绵那东西，狡极了，爬上树以后，见到狗在树就死捱不下树。这时节，总又有好多机会得到这东西了。我要廖七到村里去问，若有人打得就匀一来，我为你同叔远作白绵蒸，喜用小米拌和也好，这算好味一菜，一茂这小就常嚷要，不是落雪也得不到！”

若果是今天晚饭有白绵蒸吃，我想过午我又得少吃一东西，好在饭量上赎我所有的罪了。

听到院中有人踹雪的声音，我断定这真是叔远了，老太也听到，就从窗望去。

“又不怕冷呀。你瞧手都冻红了，还不来烤烘！”

叔远即刻负着一雪片房了。我因他妈望别，就努目示意，告他栗事已为老人发觉。

叔远装作不在意那样，走近炉边去，说：“娘，我先还以为挂在那檐下的棕袋里栗不，谁知甜极了。”

“你是又忘娘的话，同从文吃烧栗了。”

“并不多，只几颗儿。”

娘望到地下那一些空壳，听到“几颗儿”的话，就不信任似的抿嘴笑。我也不得不笑了。

叔远坐在火边反复烤着那些成小胡萝卜似的手指，娘就怜惜十分为纳到自己和的掌中着。叔远一到他娘的面前，至少就小了五岁，天真得与一茂似乎并不差有多少了。

我是非得起床不可了。叔远说是为到东院去叫人送洗脸，他娘就说让她过去顺便叫一声，娘于是走了。

我站到床上，一面扣衣一面说“我问你，你拿的粑同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