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稍稍注意到那一方，于是就听到：“谁不说这几天这里独好咧。”

“我实怕人多，象中央公园那样我真不敢去。”

…

显然是同调，更使自宽君觉得这话动听了。

于是又听到了一些关于两人学校中的平常趣话。

过了一阵中，一个似乎是要去到什么地方有事，听到同伙计要一纸片，两人却一同起。女人从自宽君旁走过。

为朋友设想，还是早早离开为妙了。候着别人的归来，也没有所谓益。且早早离开，也省得给人发现自己是在注意她。

看人虽不算罪过，但一面愣着双碌碌的对人全攻击，一面且在心中造着非凡大罪孽，究不是一个老实人所应作的事！

且看人家到使人察觉，这不艺术的行为，再糟也就没有了。他终于起。

在女人那边桌上，原是遗下了伞同手帕以外还有两本书。

来到北海图书馆看书，在自宽君看来，那是算合式的地方。

但见人拿书到北海来或是坐到大路旁板凳上去看，则总觉有装腔作势的嫌疑。纵自己是如何喜看这书，从别人看这情形，多少会疑到是故意卖的！

如今这女人就有着书两本。自宽君见人还未来，就作为起去望湖中景致模样，把溜到女人桌上去。这一来，使朋友心不已。情形的凑巧真无比这事更巧的了。这书不是别的，就是自宽君作的小说——《山楂》，再看，也一不错，是《山楂》那一本书！恐怕书有同名罢？不。封面也不差，自己的书自己不会瞎吧。其他一本也是一个样，看那上的绿字可以知。这又是一说不的痛快心情。

照例在平时，把面吃完是白嗽，嗽完就走。此时自宽君，却泡一壶茶来，人依然坐下了。

天知，这是一什么因缘啊？！

把书印来卖，拿书铺版税，无论如何一版总有两千个读者，这两千未相识的朋友于自己总算是同情者了罢。然而这类读者虽从书的销数上可以断定是并不少，可是主顾俨然同自宽君本人无关。是些什么人来看这书，他就常常想到也是一些空想。既无一个人从他手上寄钱来买这书，也不曾在书摊边见到谁钱买这书看，因此书版以后，除了用着各样柔言语请求书铺老板早为结账外，读者却全不问了。如今却见到这样两个青年女人拿着这书，且这人又是那么样清雅秀丽，不能不使人在心中生一激，以及由激中生一无害于事的分外乐观！

重复坐下来的自宽君，就是要等这女人回来。他愿意用一方法使这女人明白在对面隔一张桌坐的就是所看新书的作者，可是找不这自己表现的方法。自己既不能象唱戏那么先报上名来，从别的事上又总觉不很合适。在中国此时，男除了涎了脸跟着妇后追逐外，男女间本上就缺少那合宜的认识习惯。想认识一个陌生女人，除了照样极无礼貌外，就没有法可设。

在自宽君也并非定要这女人知自己不可，因为一个读者，也没有必须认识一书作者的义务。不过他以为若果是这书曾给予了这女人小小喜，那让她知这给她喜的人，就坐在五尺内外，究竟是一件两有裨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