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玫瑰糖呢，还是九妹到三姨家里摘了一大篮单玫瑰的。

妈因为惜，从不忍摘一朵下来给人，因此，谢落了的，不久便都各于它的上长了一个小绿果。妈又要我写信去告在长沙读书的大哥，信封里九妹附上了十多片谢落下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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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中最关心发育的自然要数大哥了。他时时去看视，间或又背到妈偷悄儿钵中小的枝条来验看是否生了须。

屋里似乎比往年闹一。

坛上大概是土多一罢。虽只三四个枝条，开的却不次于钵中的。并且也似乎更大一。不久，接近檐下那一钵也开得满满了。而新的苞还是继续从各枝条芽中茁壮。

“妈，妈，玫瑰有许多苞了！有个大的尖尖上已红。往天我们总不去注意过它，还以为今年不会开呢。”

，然后放到架上去。

她连袜也不及穿，披着那一黄发，便同六弟站在那蓝钵边旁数苞了。

当第一朵红的玫瑰在第二个钵上开放时，九妹记着妈的教训，连洗衣的张嫂屋时见到刚要想用手去抚一下，也为她“嗨！不准抓呀！张嫂”忙制止着了。以后越开越多，九妹同六弟两人每早上都各争先起床跑到钵边去数夜来新开的朵有多少。九妹还时常一人站立在钵边对着那红浅红的朵微笑，象也正觑着她微笑的样。

“妈，第一个钵有七个，第二个钵有二十几个，第三个钵有十七个，第四个钵有三个；六哥说第四个是不大向，但它叶却又分外多分外绿。坛上六哥不准我爬上去，他说有十几个。”

六弟发狂似的兴，跑到妈床边来说。九妹还刚睡醒，正搂着妈手臂说笑，听见了，忙要挣着起来，妈帮她穿衣。

每钵的枝条均约有十左右，坛上，却只了三。

妈也能记到每早上拿着那把白铁壶去洒。当小小的翠绿叶片从枝条上杈桠间长时，大家都觉得极兴。

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于北京窄而霉小斋

凡到我家来玩的人，都说这各颜开在一个钵内，真是错杂的好看。同大同学的一些女学生到我家来看时，也都夸奖这有趣。三姨并且说，比她园里的开得茂盛的远。

没有声的妈，大概又想到去年秋天栽的大哥上去了。

当妈为九妹在窗下梳理上那一脑壳黄发时，九妹便把刚才同六弟所数的苞数目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