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就势溜下来。

“你是不是见到你哥？”

“我告你不的。万万可是真见到。”

“怕莫是你哥见你来才躲藏！”

“不一定。我明天一早再去看，若是还在那里，想来就可找到了。”

弟的妈想到什么事，不再声。弟见娘不说话，就又过去追那一只恶霸。怕第已到极，若是会说话，可以断定它愿意喊弟祖宗。这时又见弟追过来，尽力举翅飞，飞上大门楼屋了。弟无法对付了，就到灶房去。

弟的妈跟到后面来，笑笑的，走向烧火。

这是弟家中一个有趣味的地方。一切照习惯的铺排，都完全。这间屋，有灶，有桶，有大小缸，及一切竹木皿，为弟的妈将这些动用东西理得井井有条，真有说不的风味在。一个三灶位置在当中略偏左一，一面靠着墙，墙边一个很大砖烟囱。灶旁边，放有两个大缸，三个空木桶，一个碗柜，一个竹作的悬橱。墙上，就是那为历年烧柴烧草从灶逸的烟熏得漆黑的墙上，还悬挂有各式各样的铁铲，以及木槌、木杈。屋梁上，椽上，垂着十来条烟尘带象死蛇。还有些木钩——从梁上用葛藤捆好垂下的大木钩，都上了年纪，已不木纹，全黑，已经分不是茶树是柚木了（这些钩是专为冬天挂腊同野猪山羊一类东西的，到如今，却只用来挂辣篮了）。还有猪桶，是在门外边，虽然不算灶房以内的陈设，可是常常总从那桶内发挥一些糟味儿到灶房来。还有天窗，在房屋上，大小同一个量谷斛一样，一到下午就有一方块太从那里到灶房来，慢慢的移动，先是伏在一个木桶上，接着就过缸上，接着就下地，一到冬天，还可以到灶那烧火凳上停留一会儿。

这地方，是弟的游艺室，又是各样的收藏库，一些权利，一些家产（弟个人的家产，如象蛐蛐罐、钓竿、陀螺之类）全都在此。又可以说这里原是弟一个工作室，凡是应得背了妈的东西，拿到这来，就不会挨骂。并且刀凿全在这里，要用烧红的火箸在玩上一个也以此为方便。到冬天，坐在灶边烧火烤脚另外吃烧栗自然最便利，夏天则到那张老的大的矮脚烧火凳上睡觉又怎样凉快！还有，到灶上去捕灶，或者看灶散步——总之，灶房对于弟是太重要了。弟到外面放，倘若说那算受自然教育，则灶房于弟，便可以算是一个设备完整家教育的课室了。

我且说这时的弟。锅内原是蒸有一锅红薯，熟透了，弟了灶房就到锅边去，甩起锅盖看看。弟的妈正在灶腹内一把草，用火箸一搅，草燃了，一些烟，不即打烟囱去，便从灶冒来。

“娘，不用火，全好了。”

娘不声。她知锅内的薯不用加火，便已熟了的。她想别一事。在癫失踪几日来，这老娘为了癫的平安，曾在傩神面前许了一匹猪，约在年底了愿心；又许土地夫妇一只，如今是应当杀供土地的时候了。

“娘，不要再了，冷也成。”

弟还以为妈是恐怕薯冷要加火。

“你且把薯装到钵里去，让我一锅开。我们今天不吃饭。剩下现饭全已喂了。我们就吃薯。吃了薯，好了，我要杀一只谢土地。”

“好，我先去捉。”那，专横的样，在弟前浮起来。弟听到娘说要杀一只，想到一个置那恶霸的方法了。

“不，你慢。先把薯铲到钵里，等，开了，再捉去，就杀那。”

妈也赞成置那使弟兴。真所谓“梁者不得其死”又应了“众人所指无病而死”那句话。遭殃是一定了。这时的，也许就在心惊吧。

妈吩咐，用铲将薯铲到钵里去。就那么办，弟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