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在我面前称赞那些时髦人？”

“你难不算时髦么？只要你把——”

“我偏不向后梳。”

“我又不说，我是说你象——”

“我象，我象你那些学生，你那些朋友？”

“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

“名义上，不但她，你也是我的。但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有一个人心是常在别人边的。”

少白不再辩，是事实。“但你比谁都还，”他说，这一句，就只这一句。

不怕是新式的也罢，是旧式的也罢，当到你同太太开和平会议时，你无意有意把那称赞她的字提去，会生大效力，一定的。这是一件好的法宝。一个女人无论何时都仍然愿意有人说她。有时你转达一个人话语，到你太太面前时，你得小心，说是这人对她丽极羡企，你太太会对这人特别到好，因此以后就又同她要好，也未可知的。她的聪明纵明知这不过是一瓢甜米汤，事实未必是如此，但这类话语用得若恰当其时，在一个女人心上是受用，比你送她一件东西还兴，不信谁都可以试试看。

少白原是明白这个诀窍的，不过什么是恰当其时就难说。

如今见到太太仍然中在这一句话上，回心转意了，就又加了些作料。是当真脸上有了笑容了，乘便那一串绿假珠颈串就由少白代为挂在脖上。白白的长长的一个颈脖，上一件翠绿颈饰，衣是无领浅黄，当真是“——。”

“，你起来看看镜里的你。”

就起来。少白代为拿镜。镜中，照一个年青的女人的脸孔，另外是少白的脸；嘴上，一些隔了五天不曾刮过的地方，有一些黑的细的胡长了。

太太这时愿意颊上有一件柔的东西压迫它一下，横了去睇少白。少白这时不注意到此。少白看了侧面的影，有一儿动的，但这动是为了脖上挂了绿珠串以后俨然另外那一人的结果！

横横的一瞬，意思是说人你就亲我一下吧。过一会儿，如的意，在少白察觉了以后，便为少白抱着了。的，如捆一束柴，是的腰在少白长的臂膊弯里时候。

没有一丝怒气了，也没有一丝痛苦了，落在少白臂弯里的，这时了泪——是每一对人因了小事争持和解以后快乐的泪。少白则并不。少白若有泪，定当另外有一个原由。

少白呢，心想到，这样的事是平常，太平常了。有那一天，终会有另外一个女人，也是穿无领黄衣，脖长长的，白白的，发却向后梳去，红着脸在他的搂抱下同他吃那情的心。

呆一会，简直是呆了好一会，就是说少白把他前的人，当成另一个还没有成功的女人搂着享福好一会以后，少白肚中委屈到无从再委屈的样了，两人就在灯下来吃早已冷冰了的晚饭。

“少白，我们明天就去欧同学会改过发的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