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松君为我介绍时第一句是那么不客气的话，这时想来，也仍然觉得松君的话是合式。

我知朋友是不愿意人瘦人黑的，故意说“瘦一也好！”“瘦一也好！人家是瘦一也好，你则养得那么白白的胖胖的——”朋友象是认真要发气了，然而是不妨事的，我知。

“你要知别人是苦恼的回到这来的呀！”朋友又立时和气下来，把我的冲撞全饶恕了“一个妇人，苦恼得他成了疯。虽不打人骂人，执刀放火，但当真是快要疯了，他同我说。近来是心已和平下来了，才忙到迁回校来。我问他，人是瘦，自己难都不觉到么？他说快会又要胖成以前那样了，只要在校中住个把月。”

他不问我是愿意听不愿意听，就一直说下去。

“回到北京伯妈家，就遇到冤枉事。他说这是冤枉，我则说这是幸福。难你以为这不是幸福么？虽然是痛苦，能这样，我们也来受受，不愿意么？”

我究竟还听不他是说什么事不是冤枉是幸福，且自己也颇愿将痛苦受受的意思所在。“你是说什么？”

“一个年青孩，还有别的委屈吗？说是聪明，这一也要我来题，我就不解！”

“那末，是女人了？”

“还要用一个疑问在后面，真是一个怀疑派的哲学家！”他接到就说“可怜我们的小友，为一件事憔悴得看不得了。他说一到北京，冤枉事还未拢时，快快活活，每天到公园去吃冰柠檬，荷池边去嗅香气，同的是伯妈，堂弟弟，妹，堂弟的舅。大家随意谈话，随意要东西吃，十多钟再门。北海哩，自己有船，划到通南海那桥下去，划到有荷去折荷，码上照例有一张告示是折一朵罚大洋一，他们却先将罚款缴到事人手上再去折，你说有趣不有趣？

“但是，队伍中，不久就搀一个人，那是因为伯妈去天津，妹要人陪，向二舅家邀来的。他家舅舅家中，不正是关了一群好看的足以使年青人来的表姊妹么？但来的并不是表姊妹中任一个。表姊妹也正有她自己的乐，纵是要，也不会来陪妹的。来的是冤家。真是冤家！三表哥的一个姨，二十岁，旗人，极了。三表哥到了广东，人家是空着，不当差，又不能同表姊妹们一块去舞，所以说到过来陪四小——这是他妹在家中的尊称，你应知——就兴兴的过来了。他们也常见到，不过总象隔得很远，这也是朋友的过错，在人家，是愿意同小伙更接近一的。不过这在第三天以后，朋友也就知了。不消说是亲密起来。隐隐约约中，朋友竟觉得这年青小是对自己有一固执的友情了。真不是事呀，他且明明白白看别人是在诱他。用一些官能上的东西，加以温柔的神，在故意使他沉醉，使他生平时不曾有过的野心。你知，象朋友那样怯汉，果真不是那位好人，在情来逗他，我是相信他胆无论如何是不会那么大的。他发见这事以后，他不能不作一个英雄了。我就问他，英雄又怎么样呢？他说就下去。

“这，一个二十岁的，有了上的味，人是聪明极了，见到自己所放的笑容别人于惶恐中畏缩中都领会了，站在对面的又是那么年青，貌温和，简直一个”宝玉“，再不前，不是特意留给自己在他日一个不可追悔的损失么？于是，…一个礼拜，整一个礼拜，两人实互相把欣赏过了。…到后我们的朋友，用泪偿还了那一次的娱。”

松君象文章似的，走观把周君的事说到此后，象是报告的义务已尽了，一枝烟，又重燃起来。

“是家中知了么？”

“不是！”“是吵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