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拿刀与药瓶之类。

“傩寿先生你快走！恐怕赶不及了！”妇人鼻涕泪横四溢的去了。医生望到这个情形只是笑。他是常常就为人那么促到了别人家中，到后又不过是鼻血一类小病的。

然而医生依然照妇人所告的街名衕名走去，忙得象充军。

别人的儿，这样的关心，自己的儿却见也不能见一面即为淹死。医生的儿死时，可有过一个本地方人这样关心过？在医生这一方面，本地方人所能给这好人唯一的好，就只是麻烦。医生在忧愁中也只得这个。正因为太随便不讲究排场，象一县城的当差的医生。不拘何时都可以随喊随到，一般人把这个权利也就都不放松了。谁都不能说傩寿先生是他们有了儿才来在这地方行医，可是谁一有了痛苦总就记起这个公差来了。并且，为了傩寿先生的药方，又神灵，又简便，那些作父母的遇事疏忽，尽儿去玩刀打架也有之。医生在什么时候能为人忘记？除非每一个人都没有病痛，这个我们可以从许多人知这话是很对。在医生儿死过后，来看医生或说是悼医生的人，全不是那类家中孩无灾无难的人！家中孩没有病，他们就知不麻烦医生了。

医生这个时候已到了那妇人指定的家中了，一些人见了傩寿先生气吁吁的走来，也不说请坐一坐，把那通常的装烟倒茶礼数也简略了去，只是即刻就引带他到病人床边去。

作母亲的见了医生已来，就把一个哭过的已不成形了的焦急的睛望医生。“唉，傩寿伯伯来了！”

“到什么地方成了这个样？”

“他们到叫作什么地方去玩…”那个作母亲的也说不清楚。

还是另外一个女人来同医生说，才知是刚才那位到玉皇阁去的妈，把这孩在吃过饭后领到营堡上去玩，不知如何一失神，这孩从妈的监视下逃，走过到桥边去，妈不久就听到呱得一声喊，回看小孩已不见，再到桥边去，则桥下的小孩正搐卷成一堆。人是已昏了。他拧他又不知，过了多久才哭声来。于是抱回家来了。于是就想起傩寿先生了。

孩只四岁，这一跤还不知是伤了什么。回到家来又不哭，又不喊，只把睛闭象一匹小猫儿的低低嘶着。医生非常怜悯的到床边去揣孩的全，不到一会儿那妈从医生家拿来一切用了，医生就开始把袖挽到肘上来小孩的药。一面又安到那家中人说不要不要。

把药下去以后，约有十分钟，孩忽然呱得哭声来了。且不止，哭得声音非常长，医生搭着他的两只手，说这是气厥，既然喊得声来，从声音中可以知内脏还不伤，无妨了。

医生看那妈，见到妈在一旁只是作揖。“以后小心好了。小孩是本来也难照扶的，一打岔就事情。”那妈，因为医生对她的过错，既在小孩那里补救，又来用言语在主人面前补救，说明这过失是免不了的，就非常激的对医生望着，且在睛中那激的泪。

孩在哭喊时也动弹了。医生又去脱了孩全衣裳各的检视，见外面只腕上划破了一，成了青。

“不要，不要。孩命大，幸好不是横到跌下地，我看这样，还似乎是有意下去，因为地方过，才筑坏了气。”

妈在心中，可把医生佩服的了不得。原是妈就望到这孩下桥的！他们玩，先只以为到第二级石段上面，谁知孩心太大，以为妈鼓励他从上那地方下，一面为了给妈一惊，就在妈不防备的当儿踊向下一跃。待到妈听到一钝声时，这孩已如同那另外女人所说的蜷成一堆昏过去了。

主人见到孩已无大危险，又见到医生颜很泰然，才想起喊丫舀给医生洗手，又才记起拿烟茶来。

医生额上因走路匆促而的汗，还大颗大颗贴在上面，洗手的还不来，就用袖去挨拭。这一家的人，只除了那下厨房去倒的丫外，全望到傩寿先生的额上的大汗以及扯袖拭汗的情形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