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就可以悄悄的销案放了。”

“难这是巡捕的职务么？”

“中国人聪明，很懂到小费对于一个仆人的意义，所以一捕房久一，多懂事，又多学过规矩，一个租界捕房中的探捕，每月的正项同别项收，合并算来总比一个大学教授为好。若是没有这些好，哪里还会有许多新从山东、天津搭海船来到的年青巡捕，窜到捕房去学那一板一的站岗人？”说到这里，周声音也糙了，象一只生气的狼，耸着肩，了拳“这些狗，是使你生气也觉到多余的狗。

凡是狗，只要有东西给它，那尾并不是专为西洋人开心而摇的！“

“你说要八十块钱，我这里有五十全拿去，若不够，我就到医院去再住几天，把那应当送的三十块钱来用，再商量别的方法。”

正因为说到侦探一类由租界当局豢养的东西，引起周的愤怒，周就用他那平素为大哥的态度，盛气凌人的说：“你这计划真只是同你玖妹讨论的小孩话。你自己还是回去，不要你担心。你可以不要到这里，不然又坏了。快一回去，也省得医院里看护受罚，你是住医院，不是住旅馆，应当要受一约束，不能任！也不要让玖为难。事情不应当这样，一个病人，好好养息，事情不是着一急就可以了事。我们两个一起走，我到××去商量，你自己转去好了。”

被周送上火车以后的男Ａ，从车窗望到月台上搓手的周，低了叹了一气走去了，就明白这完全是周为自己担心的原故，心中觉得颇凄凉不乐。但是这男周，是有另外想在心上，因为他听到一个谣言，说许多青年在租界内被捕的，几几乎全有被警备司令引渡的消息，因此虽然有钱有时也无办法，想起蔡夫妇的未来，这男却无把握了。

八

男Ａ仍然返到医院住下，因为坐了两趟火车，一下车时发，也想不起早上已经要女孩玖告过医院结账的事了。

到了病院才知所有东西完全还在院里，看护妇一见了男Ａ就埋怨不已，医生生气样走来了脉搏，又试验了一下温，猫儿脸样摇不已。

“怎么？”

“不行呀，这样可不行！再坐一趟车这血还得，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没有法了。”

“我有。”

“是的，这是一定的，你还不止，心也衰弱得很。为什么一定要到上海去玩一趟？”

“我实在不是玩！”

医生象是不承认自己说那句抱怨话了，就说“不必说了，我的先生，来一药吃罢，”一个人就走到外面药架上倒了一些白粉末，到一个小玻璃杯内，再倒了一些好象白兰地酒一类东西，杯中药便发小小泡沫，送到男Ａ嘴边吃了。看到把药吃过以后的医生，也用着一个不大面的医生事完工的神气，睛瞪瞪，对看护了一个燥无味的微笑，离了病人，换衣去了。

九

当黄昏时女孩玖同女生五女生玉女生朱一起来到病院看男Ａ。正谈到女人蔡被捕的事，几个年青富于同情心的女人都觉得心里非常难过。到后又说到天如何可以江边游泳，忽然听到有人在病院门前说淹死了一个学生，大家皆一惊，站起了。原来是病院的一个厨，才从江边得到这消息，就赶回来报告，这时正被一些看护同一些办事人包围到那厨询问情形。

只听到谁问“是什么时候？”

“是刚才的事。”

“是什么人？”又有谁这样问。

“是学生！”

“是什么学校的学生？”

“是××的女学生。”

几个女人正在房中听到这个话，哎呀叫了一声，一窝蜂跑到院中来了。

女生玉到那报信人边去。

“是××女学生么？”

“是的，有许多在看，听说抬到学校去了。”

女孩玖赶即回到房中，告男Ａ，声音也打着抖：“二哥，学校有女同学投了江，真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