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一个贫血人的脾气，用一些空梦使自己灵魂俨然轻举一阵，到后来，则一个小小问题，一件平常的事，把它分量压重到这病的灵魂上面，倏然坠下，希望便粉碎了。

男Ａ就在一些希望的碎片上，以及使希望构成的一些人的纠纷中，把下午度过。

六

女生宿舍用糖作睛的雪人，不知被谁把打碎了，最先发现的是一同参预过这工作的女生甲，时间是晚上六钟样。这消息到后为女生五知了，到玖房中同玖说，她猜得这个人，她意思指的是朱。

玖因为雪人是自己费得气力多，所以特别生气了，说“你以为是谁？”

五却说“我知是她，是女同学。”

“若是我知这个人，我一定要当面骂她无耻，因为一个人她没有权利这件蠢事。”

“不过许多人的事是不问权利的。”

“你告我这人是谁？”

“当然是只有一个人。”

“是玉么？”

“怎么是她？”

“那是…是…是…”

“通通不是，我猜这是我们的熟人，怎么不想到就是——”伏在另一桌上读书的女生×很不安定的样，站起了。

把书一堆，显然是要说话的神气。但玖这时却说“是朱么？”

女生五却说“除了她没有其他的人，”女生×颓然坐下了。女孩玖因为已见到了女生×要说话的样了，就转同×说话。

女孩玖说“×，你瞧，有人把我们雪人的也打碎了，真岂有此理！”

那女生×作苦笑“雪人的那是不要的事，另外一个吧。”

“说得好容易！这样大冷天气，几个人作了半天，手都红了，还有那睛，那糖的睛——哈，必定是这个人想吃糖的原故，才这件事！五小，你以为不是这原故么？”

五说“自然是为糖的原故。”

玖说“五，那我们两个人去问她，问她凭甚理由不先来讨一糖吃，就贪图那两个睛。”

玖说到这里笑了，五也笑，就是女生×也不自然的在笑。

女孩玖到后邀五到朱宿舍去时，五以为天气冷，只适宜于在房中说笑话，不适宜于吵嘴，所以不去。玖则孩脾气，非问明白不可，所以一个人就走到朱住去了。

女生朱正灯下用小刀裁那本《废屋》看，见玖来，喜极了。玖很生气的样，问朱：“朱，我们雪人被人悄悄儿打了！”

朱“呀”的一惊，因这一惊，孩脾气的玖也看得这事朱是无分了，就告给朱以事，却没有说及五曾疑心过她，只说自己还以为若果是熟人胡闹，一定就只有朱才有这胆气。

朱说“我恐怕有胆气也没有功夫，我一回来看这本书，刚才把饭吃过，又开始来看。我正看这书上你的影，很有趣味，还看到Ａ先生说他自己小时候顽的事情。”

“可是我们倒应当明白一下，现在是谁在顽把雪人打碎的！”

“我想这一定是男作的事，男是照例有理由这些下作事的。上一次我说的那上写的字，除了男谁个女人会那样写。”

玖心想“倒象是仇人，五说你你又说五，”想起这些时女孩玖好笑。

朱也正想到五，问玖“五知了这事情没有。”

玖不能再隐，就说“五还以为是你的事，所以我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