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月光下舞刀，作刺劈优姿势，他的心，只在刀风中来去，退矫健不凡，这汉可说是吴姓族最纯洁的男了。至于弟弟呢，他把那已经半憔悴了掷到石桌上的山桂野拾起，藏到麂抱肚中，这人有诗人气分，不及阿哥，故于事情多遐想而少成就，他这时只全不负责的想象这是一个女所遗的朵。照乌河华山寨风俗，则女人遗被陌生男拾起，这男即可一步与女人要好唱歌，把女人的心得到。这年青汉，还不明白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因为凡是女人声音颜形皆趋于柔，一好奇的望使他对女人有一狂，如今是又用这为依据，将女人的偶像安置在心上了。

这孩平时就笛唱歌，这时来到这山上，明月清风使自己情绪缥缈，先是不让哥哥拍打山门，恐惊吵了和尚的功课，到这时，却情不自己，轻轻的把山歌唱起来了。

他用华山寨语言韵脚，唱着这样意思：

你脸白心好的女人，在梦中也莫忘记带一把，因为这世界，也有梦的男。

无端梦在一时你可以把给他。

唱了一段，风微微到脸上，脸如为小手所，就又唱：柔的风我的脸，我象是站在天堂的门边——这时，我等候你来开门，不拘那一天我不嫌迟。

于两人意料以外的，是这时山门旁的小角门，忽然訇的开了，和尚打着知会，说：“对不起，惊动了。”

那哥哥见和尚来了，也说：

“对不起师傅，半夜三更惊吵了师傅。”

和尚连说“哪里哪里”走到那弟弟边来。这和尚穿一短僧服，大阔肩，人虽老迈，神，还正如小说上所描画的有僧。见这两兄弟都有刀，就问：“是第九族弟么？”

那哥哥恭恭敬敬说：

“不错，属于宗字辈。”

“那是××先生的公了。”

“很惭愧的，无用的弟兄辱没了第九族吴姓。”

“××先生是过去很久了。”

“是的。师傅是同先父熟了。”

“是的。我们还…”

这和尚，想起了什么再不说话，他一面细细的端详月光下那弟兄的脸，一面沉默在一件记忆里。

那哥哥就说“四年前曾到过这庙中一次，没有同师傅谈话。”

和尚。和尚本来是想另一件事情，听到这汉说，便随便的着，遮掩了自己的心事。他望到那刀了，就赞不绝，说真是宝刀。那弟弟把刀给他看，他拿刀在手，略一挥动，却便飕飕风生，寒光四溢。弟弟天真的抚着掌：“师傅大明，大明。”

和尚听说到此，把刀仍然放到石桌上，自己也在一个石凳上坐下了。和尚笑，他说：“两个年青人各带这样一把好刀，今天为什么事来到这里？”

哥哥说：

“因为村中毒鱼派我们坐船来倒药。”

“众生在劫，阿弥陀佛。”

“我们在滩下听到木鱼声音，才想起上山来看看。到了这里，又恐怕妨碍了师傅晚课，所以就在门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