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用尽了方法试作各计划，我还是得陪了他，听他同女人谈那些我理解不及的费话，度着这山峒中黯淡的日。

让我很快的说第六天的事罢。这一天我看到那疯的睛放光，我可着急起来了。他一个人走去折了许多山拿到峒里来，自己很细心的在那里把分开放到死尸边各去。他那兴神气，在我看来结果却是于我十分不利，因为除了到时女人当真复活外，我绝对没有好。

我不得不旧事重提，问他什么时候让我去。本来我平常为人也就够谦卑了，我用着十分恭顺的态度，向他说：“同年，我可以去了吗？你现在已经用不着我了。‘他好象不懂这句话的意义，过了一会儿，我又说：”我想回去了，不要到这里打你的岔。’‘…’‘我贺喜你，很愿意预备一礼送你，你明白吗？我想随意为你办一两样礼，回去就可以买来。’‘…’‘你让我去一会儿，看看太，风，好不好？我非常喜太，你说太不可吗？’‘…’‘我们如今真好象弟兄了，我们应当喝一酒，庆祝这好事好日。你不喜喝一杯那辣辣的甜甜的烧酒吗？我实在想得那么一小杯酒。我觉得酒是好的。’‘…’‘你到什么地方折得那么多？这真，不是桃吗？

几天来就开了，我也想去摘一儿。你不是会爬树吗？我看你那样一定很有本领，因为你…我们到外边去取一个鸟窠来玩玩，你说好不好？‘’…‘’你会不会打鸟？

你见过洋枪不见过？若喜这东西，我可以送你一枝。到我们那里取来试试，你一定非常满意。那枪到茨棚里打野，雪地里打斑鸠，全很合用。‘’…‘’我们吃的山薯真好，你打哪儿来的？你庄上有这个，是不是？你吃不用火烧，本事很好。这是自己家养的下的，因为很新鲜，我看得。‘’…‘’你看不看戏？我好象在戏场上见到你。‘’…‘我把枚乘七发的本领完全使用到这个“王”方面，甜言语的问他这样又问他那样，他竟毫不动心。他虽似乎听我的话，可是我明白这话说来还是费话。但我除了用空话来自救外，无其他方法可以脱去这危险地方，故到后我把方向再转变了一下，同他又来说关于起死回生的故事。我想这些齐东野语一定可以抓着他的想象。我为他说汉武故事，说王母成仙，东方朔偷桃挨打的情形，说唐明皇游月的情形，说西施浣纱的情形，说桃源，说玉龙和十三妹，皇帝、人、剑仙、侠客，我但凭我所知的，加上自己的胡诌，全说给这个人听。说去说来我已计穷了，他还是笑笑，不质问我一句话，不赞，不惑疑，就只用一个微笑来报答我的工作。我相信，若果我是正在向一个青年女人求，我说话的和气，态度的诚恳，以及我要好的表示，女人即或最贞洁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我的。可是遇到这个怪人，我就再说一年，也仍然完全失败了。

让事情凑巧一罢，因为一切都原是很凑巧的。我虽然遭了失败，可并不完全绝望。

见到他虽不注意我的话，却并不就不兴我说话。我只有一天的日了，我断定明天若是女人没有复活，我就得有些不可免的灾难，若不乘到今天想法自救，到时恐赶不及了。

我的生路虽不是用言语可得来，我的机会还是得靠到一迎合投机的话。我认清了这是一个重要问题，坐在席上打算了老半天，到后又开了。我明白先说那个方向不很对，还得找新的儿，就说…这可中了。他笑得比先前放肆了一，他有惊愕，有对于我知识渊博的稀奇。他虽仍然不让步，当我重新提意见，以为放我去可好一的时候，在摇中我看的意思。那时还是白天，我请求他许可我到栅门外去望望，他不答应可否，我看到有了让步，就拖了他的手走到栅边去，他到后便为我开了门。

我看到太了！看到太光下的一切山，尖尖的山峰各矗起来，如象画上的东西，到后我看到我的脚下，可差一儿了。原来我们的山峒，前面的路是那么陡险，差不多一刀切下的石，真是梦境的景致！我一面敷衍到他，望到他的颜，一面只能把那条下去的路径稍稍注意一下，即刻就被他一拖，随后那扇厚重的栅门訇的一关，我仍然回到地狱窟里了。

到了晚上，我们各吃了一山薯，一些栗，我估计是我最好的机会来了，我重新把我日里说的那件事，提来作为题目，向他说着，我并且告他，他应当让我避开一会儿。

我见到他向我微笑，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有了转机了，说话得更动人了一。我形容从那些古怪的路到天堂去的人如何多，我在作撒旦的传教人，心里有糊涂，不知应当说什么话才是我的活路，上却离不了要他去试验的谵言。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脱，谁知我把事情完全错了，我这手臂这一只受伤的手臂，即刻就为他扭着，到后上似乎受了重重的一击，醒回来时，我仿佛梦，不知为什么却睡在稻草囤上。我是被夜风冷醒的，醒回来时还是非常迷，我看到天上的星，仿佛全要掉下的样，天角上星曳着长长的苍白的线儿，远远的又听到狗叫，听到滩声。时间似乎去天亮已经不远了，因为我听到声。我心想，这是我的幻觉，还是我已经仍然活到这世界上来了？

到后我被一个乡下人发现了，因为我告他是市上医院的人，在他家里休息了一天，那时我已衰弱得躺到那草囤上一整日夜了，问这个人：我才知我已离开市上有了五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