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走，行么？”这样说着的拦人，正从腰间取烟袋，刮火柴烟。

你不信么，要你信。我告诉你小心，这东西会咬人，能够咬断手指。你这时可明白了。”

“老总，喝一杯。”

这话倒很对。先是大家急于赶路，只嫌拉船人走的太慢，叫人生气。经这一说，众人中有一大半都觉得肚中空虚成为无聊的理由了，主张煮饭吃了再拉。在任何地方任何人，提议吃饭大约是不会有人反对的。

吃饭了，收了缆，岸上把小麻绳解下，还是各负着那纤带从中漉漉的走上船了。

“副爷怎么样？老板问你们肚，要吃了，我们在这长长潭中煮饭，这潭有六里，吃了再上滩，让伙计肚中也实在些，才有劲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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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船人当真过来了，显着十分拘束，把一双竹筷到一碗辣中去，挟了一些辣。船主劝驾。

那副爷不说不喝，说手痛。

因为这样，那副爷就问他这东西要多少钱。他胡说着。他又问那一桌只吃剩了一人还不曾吃完的手“朋友，你要菜不要，这一边来！”

天上无月，无星，长潭中看不分明的什么地方有大鱼泼剌的声音，使听到这声音的人有一空空的惊喜。

那被缆绳破了掌心的军士正不兴，听到吃饭，就大声如骂人的说“还不到么？我告诉你们，误了事，小心你们。”

舱中人寂寞的唱着革命歌。

短到船上人已能同岸上人说话，又是一声吆喝，船就象一枝箭在面过了。这时候，船前拦的人已同时把缆绳升，无所事事，从船沿攀到船梢来了。这汉向船主问到饭。

“我告诉你，这个也来一。这是副爷从××带来的。你就坐到这里吃不好么？你今天累了。多吃一碗，回我们还有三个小滩才能到××。你不想喝一么？…”虽听着船主这样说话，很矜持的微笑着，仍然退到尾梢船边吃饭的那手，象是得了特许挟了少许酱菜在碗。酱菜吃到里甜酸甜酸，非常合式，这手当真为这一菜就又加了半碗米饭。他这时是有思想的，他想到他们副爷的人是有福气的人，常常吃到一些味很怪的菜，完全不是吃辣酸菜的人所想象得到。他又觉得一个什长，真是威风，听说什长有十块钱一月的项，如非亲自听到过一个什长所

船主说：

于是不久，拦人着了忙。淘米，烧火，从坛里抓其臭扑鼻的酸菜。米下锅不久，罐中的米汤沸起溢了，顺手把铁罐提起，倾米到河中去。…取油瓶，盐罐。倾油到锅中，爆炸着一极其闹的声音，臭酸菜跌到锅中去了，仍然爆炸着。

饭分成两桌。气蒸腾的饭，臭不可闻的酸菜，整个的绿的辣，成为黑了的咸鸭。各人皆慷慨激昂的张着大的，把菜饭往里送。在一盏桐油灯下映六个尖脸长的拉船人的脸孔。在一盏孚行的灯前，是老板同在船押送军需的七个副爷们。副爷们这一面有酒喝，吃得较慢。

“老总，拿我看，我有药。这事情是免不了的。我有一次破了，抓一把烟到那伤，过五天，好了。烟就是好药。

船主这样说着，把上河人善于际而又的情全了。“这东西”指的自然是竹缆，他就正坐在一堆竹缆上面。

“问副爷。”

船主有空闲把边红云牌香烟摸衔到上，从炒菜的拦人手接过火烟了。

那一桌已有四个吃完了饭蹲到岸上方便去了，这一边象赔罪，那船主正把杯用手拂着，献给那掌心咬去一块的副爷。

“我怕你们副爷也饿了，你们是午时吃的饭。”

天气还是闷，船被岸上黑的影拉着，缓缓的在无风的河面静静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