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船，有事情忙，改天下萝卜溪来看他。

会长转回号上不多一会，船上舵把一窝蜂到了，在会长家厅里坐的坐站的站商谈上行事情。大家都乐意上麻县，趁发不提驳原船上行。只有一个人因事先已答应了溪人装萝卜白菜下辰河，不便毁约，恰好这只船上行时装棉纱，会长心里划算，县里存纱多，吕家坪镇上和附近村里寨里，十月来正是买棉纱织布时节，不如留下这一船纱，一个月卖完它。边境时局虽有，看情形一个月内还不会闹到这地方来。因此把话说妥当，来船明天歇一天，后天开上麻县。装纱那只船，在本地起货。

这一天就那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饭后，萝卜溪橘园主人，赶来看会长，给会长谢。因为事情全得会长面调停，逢凶化吉。又听说船上的货多，想办年货，穿的吃的，看有什么可买。镇上的习惯，大庄号办货，不外纱布匹，海带鱿鱼，黄木耳，香烟爆竹，都是日常用品。较贵的东西，办的本不多，间或带了来，消息一传开，便照例被几个当地阔人瓜分了。尤其是十冬腊月的年货，和上好贵重香烟，山西汾酒，古北的蘑，南京杭州缎宁绸，广东的荔枝药品，来的稀少，要它的必占先一着，不落人后，方有机会到手。

长顺到了镇上，就看见会长正在码边手持单据，忙着指挥手搬运货。有些卸下，有些又装上。问问才知所有船只都不起货，准备上行。有些货上去无销路，就盘舱把它移来，留在吕家坪。鹅卵石河滩上，到是大的包裹：用布装包外用铁约束的，成箱的，蒲席包的，竹篓装就的，无不应有尽有。还有好几十个手，一面谈话一面工作。

长顺说：“亲家，费你的，把那事情办好了，真难为你！”

会长说：“亲家，这小事算什么。你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橘送去就得了。我正想下半天到萝卜溪去看你，另外告你一件事情。”

“你来了多少货？”

一个事的岔拢来和会长谈税关上事情。会长说：“你就看到办吧，三哥。这事总少不了的。局长是面上人，好说话。下边人要拿拿腔，少不了还是那个（作手势一把抓表示个数目）。这也差不多了，抓老官好，不能再多！”

长顺看看别的号上有几只船正在起货，会长的船向上行理由使人不明白，就问会长：“你这些货怎么回事？”

会长摇了摇，两手一摊，依然笑着。“亲家，麻烦透了！

这几船货我打量要他们装上县城里去，不在这里起货。“

另外又走来个庄伙，手中拿了一沓单据，问会长办法，把话岔开了。会长向长顺说：“亲家你等等，我这里事一会儿就办完的。到我家里去喝杯茶，我还有话和你商量。你有不有别的事要办？预备上街看人，还是就在这河边走走？”

长顺说：“会长你有事只去，我没什么要事。我听说你和张三益号上货船到齐了，看看有什么要用的，买一。”长顺鼻孔开张，一个老手的章法，在会长神气辞间，和起运货匆忙情形上，好象嗅了一特殊气味。他于是拉了会长一把，离开船上人稍远一，轻轻的问：“会长怎么回事，下面打起来了吗，湖北？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