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笑着说：“哪里发什么财？我看今年我们这里乡下橘格外好，跟萝卜溪姓滕的打商量，匀了半船，趁顺船带下去送亲戚朋友！这东西吕家坪要多少有多少，不值钱的，带下去恐怕也不值钱吧。”

那队长正同本特务长清算一笔古怪帐目，骂特务长“瞒心昧己，人容天不容”只听到那个保民官说：“特务长，你明白，不要装痴！这六百块钱可不是，吃下去恐怕梗在脯上不受用。你说不知，那不成。这归你负责，不能说不知。好汉事好汉当，得个落石！”

有件事我正要同你说说，萝卜溪姓滕的，听说是你亲家，有几个钱，颈板的，象个一样。人太不识相，惹我生气！我上回也想送礼给下河朋友，想不送什么好。连上师爷说萝卜溪橘好，因此特意到那里去看看，办个涉，要他卖一船橘把我。现钱买现货，公平易，谁知老家伙要理不理，好象我是要抢他橘神气。先问我要多少，告他一船，又说大船小船得明白，不明白不好下橘。告他大船小船总之要一船。一百石三百石价钱照算。又说不用买，我派人送十挑来吧。还当我姓宗的是划龙船的，只图打发我门了事。惹得我生了气，就告他：“姓滕的，放清楚些！你不卖橘吧，好，我明天派人来砍了你的树，你到南京告我去。‘会长，你是个明白人，为我评评理，天下哪有这不讲理的人，人都说军队欺人，想不到我这个老军务还得受土老老的气。”

有人说：“恐怕有人早说定了，船到了这里卸货，要装橘下辰河。上县里再放空船来，日赶不及。”

会长说：“你们自己看吧，不勉你们。能去的就去，不肯去不勉，我不会难为你们，都是家边人，事情好商量。你们等等到我号上来回个信。”会长又对一个同行庄伙说：“五先生，他们辛苦了，你每条船办五斤拢岸神符，廿碗酒，派人就送来，请船上弟兄喝一杯，你记着，赶快！”吩咐过后，就和几个船主分了手。会长想起亲家长顺委托的事情，转到下河街伏波保安队去拜会队长。

“会长，你这个忙人，忙得真，我昨天请你吃狗也不来！我们一共六个人，一人喝了十二两汾酒，见底。到后局长唱起《油山》来了，回关上时差到河里去。还嚷一定要打十六圈牌，不许下桌，谁离开桌，谁就认输，罚请三桌海菜席。金副官说：”谁下桌谁是狗的。‘幸好不醉死，醉了有人抓把狗到袴边，莫不有人当真以为他是狗死的。“队长一面形容一面说，不由的为过去事捧起腹来。

队长说：“可不是！橘这东西值多少钱，有多少赚？

队长说：“不相信，你们这地方人都差不多——会长，除你在外——剩下这些人，找了几个钱，有小势力，成了土豪，动不动就说凡事有个理字，用理压人，可是对我们武装同志，就真不大讲理了。以为我们是外来人，不敢怎么样。这土豪劣绅，也是

特务长不服气。虽不敢争辩，心实在气恼不过。因为帐目并不是他特务上应负责任的，队长却以为这是特务长不小心的过失。幸亏得会长一来，特务长困难的地位，方得到解围。队长老不兴神气，中喃喃骂着，见来客是会长，气即刻便平了。

队长又说：“会长，我听说你买了一船橘，是不是预备运到武汉去发财？橘在这里不值钱，到了武汉可就是宝贝！”

会长虽别有心事，却装作满有兴致的神气，随声附和打哈哈。

队长说的正是会长要说的，既自己先提起这问题，就顺猫理了一理“队长，这是乡愚无知，你不要多心，不必在意！我这亲家上了年纪，耳朵有背，吃生米饭长大的，话说得生，得罪了队长，自己还不明白！这人真象你说的颈板的，人可是个好人。笔直，不会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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