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她就争着说“吐痰并不是雅观的事，咳嗽也不是！”“然而那样的随意，那样的不须顾及旁人，——说得好，是那样的自由，不是一件——”“不，”那一个她就决的说“这个不必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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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不过我想到傩喜先生，他会很念着我呢。”

“呀，一万了，这怎么数下去？”然而还是数。血在里一下她算一个数，因为数字的多使她气也转不过来。也亏得是她，直数到一万二千七百零九，一儿也不错一个字。

“我们看戏去。”

她自己问自己“还是在此呆，还是

这一个她警告了那一个她以后，那被警告的她就不再去想血在血里的次数了。

“那就呆在这河边，等一件事发生！”

寂寞也得呆下去，阿丽思是同许多大人一样，对于当前的事是只用“挨”的一个法置的。她还是挨着。她自问自己“若是重新又来从一字起码，数这血的，岂不是又有一个‘一万二千七百一十’的数目么？若是每一次换一个数，岂不永久是‘一’字么？若是…多傻的一个意见啊！想这个吗？…”但是，她又想“若是接到一天一年数下去，这个数目怎么写？”因此她记起一个小学校的数学教员的脸相来了“哈，要他自己去算这数目，他就不知如何写，我敢断定！”

“不准这样想，这不是应当想的事。”

先那一个她说“好，我们再讨论一别的吧。”

“那很瘦的也应着急了。我就记得到小鸭对鹭鸶的健康担忧。”

另一个她对于看戏又似乎不很有兴味。然而也不敢反对。

另一个她自然就赞成了。她就提今天的玩的方法来。

“我虽想到他，我可很愿意暂时离他一会儿，找一个相熟的谈谈天。”

“不过那是小鸭的事。”

“我又想到那个姑妈起来了，瞧那姆姆多胖，我为她胖真着急。”

，你多同我谈一阵，可不可以？”

另一个她问到这一个她“为什么”这一个她就不免小小生了一气，不再接下去了。可是她却愿意另外再起一个，就因为还不见另一个可以谈话的来，非自己谈话不可。

她说“玩，怎么玩？”

“这里总有相熟的会来。你看这，不是每天都总有鸭鹭鸶一类鸟来么？”

恐怕一反对又不能继续这讨论了，就说“好”

“看戏，到中国好大的戏院去，坐到包厢中，在看戏以外还能看那些很灵便的茶房，如象玩术一样，把一卷手巾从空中抛来抛去，那多好！”她不让那一个她有机会反对，就接到说“看他们在台上打斗，喊，哼，又看台下的一切人也大声喝彩，吐痰，咳嗽，…”这知识当然是阿丽思从傩喜先生那边得来的。

于是阿丽思小不再说话，就等候这机会的来。谁知这时间的过去，是应一分一分算，还是应当一秒一秒算？然而她是数着这时间过去的。她学到医生的方法，自己为自己诊脉，就数着脉搏，一二三四的算，她数到一百…一千…一万。

“不过为什么又是小鸭的事？”

不数着时间，那未免又寂寞起来了。

“提起鸭，我就想起那个小鸭来了。她说愿意作我的丫，那多可笑！我问过傩喜先生，说丫就是女隶。你想我若是用一匹小鸭作隶，要她每早上帮我梳，又帮我装烟倒茶，那才是一件可笑的事！”

“阿丽思，”她想还是把自己分成两个她为好。

到此时，她可觉到实在无法数下去了，就说“好，加一个数，算是一万二千七百一十吧。让我记下这个数目来，回要傩喜先生为我折合究竟是多少时间。”

“那依你，怎么消磨这一个长长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