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到些什么地方才如此迟迟转？神仙也似乎猜错，经过傩喜先生一说，阿丽思小以后就不曾去拜访那瞎了。原来傩喜先生所去的地方方向，这时算来应是在正西，恰恰与二说的那神仙给探听来的正东是相对。

傩喜先生门原是只打量沿到路上走，走到不能走时就坐电车回旅馆，所以不用旅馆中为预备好的汽车的。在门约有半钟左右，他就采用中国绅士的走路章法，摇摇摆摆在那闹的一条大路上走着了。

许多人！

就同这些人挨去，在他也是一趣味。中印着各式各样的中国人，中念着老友哈卜君所赠的《旅行指南》一书上如象“若说在北京时每一个人的脸都象一个老爷，则来到上海所见到人的睛全象扒手”的警句，是傩喜先生在路上的行为。把所见所来印证那本旅行指南，在傩喜先生是觉得哈卜君非常可以佩服的。《旅行指南》说的“在上海的欧洲人，样似乎都凶狠许多，远不及在他本国时那气。大概在此等地方，是不能够谈到和平妥协字样的。生意的全是应当尖手快，不然就倒霉。‘，’（原注：说大话）在这地方是不可少的一东西，从卖药上可以知，也许还应当移到政治上去。”傩喜先生只不很明白是什么，就是看那原注也不很明白。他又稍稍对于另外一句“在中国，老实一的人同欧洲老实人有同样运命，得时时刻刻担心到饿死”的话不能承认，好象是没有据，这因为是他自己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应当说是老实的兔，却并不挨饿的缘故。并且这忠厚可的兔，他所走的是欧洲人从欧洲运来红木、泥、铁板、钢建筑成就的大路，一时见到的也是这大路上，通常的一切，当然要有小小怀疑了。这样的大路上，死亡并不曾缺少，那是给车轧死的，并不曾见到过有一次一个挨饿汉倒在这大路上平空死去！

因为走得慢，就可以见到一些人从他后赶到前面去，男女全都有。凡是衣裳后幅发光的，傩喜先生就知这个人是机关或学校的办事人。凡是衣衫时的女人，傩喜先生就知这女人是卖的。（这些女人就把在她前面走的人当镜，一面走一面打扮。）凡是…欧洲的例，拿来放到中国仍然有许多是适用！只到听到咳嗽，到见人吐痰，一家商店去，见到痰盂多是很致的中国磁，然而为方便起见，吐痰人多数是自由不拘的把中东西唾到地板上，这个似乎是中国独有的一件事了。

走了有不知多少，也看不多少中国来。商店所陈列的是外国人的货，房是欧洲式样，走路的人坐车的人也有一半是欧洲人。若中国是这个样，那倒不如就呆在哈卜君家一月半月为好了。

傩喜先生想起《旅行指南》来，这本书可惜又不曾带到边。然而《旅行指南》上说的问路方法的话他还记得明白，就同一个巡警去说，要那巡警给他指引一条到中国去的路。

“先生，这是中国！”

“不对。我到要那矮房，脏上，赤膊赤脚，鸦片烟，推牌九过日的中国地方去玩玩！”

于是这路旁巡警就为傩喜先生指定一往这地方去的电车，要他到车所走的尽再下车，就可以见到他要见的事。

于是就到那纯粹中国地方了。

所给他惊异的是不见什么地方有过一次龙或龙状画。

且一切也不如他所设想的难堪。只是哈卜君所说中国人的悠遐的脸倒随可见。到这些地方来天就似乎低了些。似乎每一个人只在行动上小心，为得是路所给的教训。中国人每一个人在他背肩分都有一特殊曲线，如象欧洲的鞋匠一样，然而在中国则背越驼表示他是上阶级，因为这线是代表享福，并不如欧洲人代表劳苦的。哈卜君的话是多么粹！

然而傩喜先生还是不满足。就数着这些上人的数目，也象很没有意思。新的需要是吃喝一中国东西，可是一连走了三家铺，都说只预备得有咖啡可可，如象到哈卜君家中喝的中国茶反而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