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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3/3)

着糖,不声不响?我不能够这样尽躺着。油紫带锦绶的斑鸠,已在雪中咕咕咕呼朋集伴。我得看看雪晴侵晨的庄宅,办过喜事后的庄宅,那分零,那分静。屋外的溪涧、寒林和远山,为积雪掩覆初照耀那分调和,那分,还有雪原中路坎边那些狐兔鸦雀经行的脚迹,象征生命多方的图案画。但尤其使我发生兴趣到关切的,也许还是另外一件事情。新娘规矩就得下厨,经过一系列亲友预先布置的开心笑料,是不是有些狼狈周章?大清早和丈夫到井边去挑时,是个什么情景?那一双眉,是不是当真于一夜中就有了变化,一望去即能辨别?有了变化后,和另外那一位年纪十七岁的成熟待时大姑娘比较起来,究竟有什么不同?…盥洗完毕,走前院去,尽少开胡说。且想找寻一个人,带我到后山去望望并证实所想象的时“莫行人早,还有早行人”不意从前院大胡桃树下,便看见那作新郎的朋友,正蹲在雪地上一大团边,有所检视。才知新郎还是照向例,天微明即已起,带了猎枪和两个长工,上后山绕了一转,把装一一看过,把所得的已收拾回来。从这个小小堆积中,我发现了两只麻兔,一只长尾山猫,一只灰獾,两匹黄鼠狼。装置捕机的地面,不庄宅后山,半里路范围内,一夜中即有这么多彀的生。而且从那不同的形,不同的,想想每一个不同的生命,在如何不同情形中,被大石块压住腰尾翘张,动弹不得;或被圈扣住了前脚悬半空挣扎得疲力尽,垂死去;或是被机关木梁竹签,扎中肢某一分,在痛苦惶惧中,先是如何努力挣扎,带着绝望的低嘶,挣扎无从,疲力尽后,方充满悲苦的激情,沉默下来,等待天明,到末了还是不免同归于荆这一摊茸茸的野,陈列在这片雪地上,真如一幅动人的图画。但任何一图画,却不会将这个近乎不可思议的生命的复杂与多方,好好表现来。

后园竹林中的斑鸠呼声。引起了朋友的注意。我们于是一齐向后园跑去。朋友撒了一把绿豆到雪地上,又将另一把绿豆那支旧式猎枪中,藏在一垛稻草后,有所等待。不到一会儿,枪声响,那对飞下雪地啄绿豆的斑鸠,即中了从枪的绿豆,躺在雪中了。吃早饭时,新娘第一回下厨的菜中,就有一盘辣炒斑鸠。

一面吃饭一面听新郎述说下大围猎虎故事,使我仿佛加了那个在自然壮丽背景中,人与另外一充满激情的剧烈争斗与游戏过程。新娘的眉还是弯弯的,引起我老想要问一句话,又象因为昨夜晚老太太在枕下那一包糖,当真封住了,无从启齿。可是从外面跑来的一个长工,却代替了我,打破了桌边沉默,在桌前向主人急促陈述:“老太太,队长,你家巧秀,有人在坳上亲看到。昨天唢呐的那个中寨人,把你家大姑娘巧秀拐跑了。一定是向鸦拉营方向跑,要追还追得上。巧秀背了个小小包袱,还笑嘻嘻的!”

“嗐,咦!”一桌吃饭的人,都为这个消息给愣住了。

这个集中情绪的一刹那,使我意识到一件事,即眉比较已无可希望。

我一个人重新枯寂的坐在这个小房间火盆边,听着炖在火盆上铜壶的白沸腾,好象失去了一什么,不经意被那一位收拾在那个小小包袱中,带到一个不可知的小地方去了。

不过事实上倒应当说“得到”了一什么。只是得到的究竟是什么?我问你。算算时间,我来到这个乡下还只是第二天,除掉睡眠,耳目官觉和这里一切接还不足七小时,生命的丰满、洋溢,把我的情或理,已给完全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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