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一意外的气力，挣起来，把客人的颈抱定，发狂的吻。女人忙去解除客人困境，且同客人把病人放倒原来位置后，又给了病人一杯喝。

病人虽然躺下了，仍然挣扎着要坐起来，询问客人所作的事详细情形。客人则仍然冷静如常，且见到病人如此神兴奋，反而将眉更聚拢了一，病人把喝过，稍稍停顿，人较镇定了，就望客人微笑“告诉我，是不是当真成功了！我要明白，告诉我！”

客人沉重的说“是的，成功了。希望的已实现了。”说这话时他望到楼椽，重重的放了一气。他将胜利的事告给病人了，但他却保留了另一件因胜利而来的牺牲。

病人非知详细情形不行，于是这客人，便把三四钟以前的事完完全全说了。他说到如何的照原定计划办的事，他说在所有的计划行中一切应得报应的人所得的报应，他说到毁灭的经过。病人是因为得到这类消息，正如同给医生打了若针以后，忽然全活泼，俨如顷刻霍然了。

听完了客人报告的病人，脸上透着被心火灼红的颜，微笑的说。

“万里，你真是勇敢人！我承认你是英雄。我承认你…”客人不答，把咬着，借故移到窗边，又把窗打开。

开了窗一会儿，又关上。两个女人听到这事的经过，不知说些什么话为好，所以全沉默无语。

“万里，你的事真空前！我看你一不慌张，我佩服你。

你还是到上海躲躲去，那里租界上无妨。不过这样一来，我看你又结不成婚了。为了工作把你的婚事耽搁这样久，真不应该。依我劝，就到上海同雷卿同住，不要那些形式了。为什么这样不行？你一切都解放，只这件事有顽固。为什么定要结婚呢？别人说结婚是坟墓，有了，何必要结婚。你不早同她住，这是你的错，很不应该。你听我的话，不天亮就走，我明天要五妹劝雷卿到上海去。（各炮声耳）听，象打枪！这些该死的人，都在祝贺这新年！明天早上他们的惊讶将把他们的喜讨回。…万里，你送的新年礼太好了。你…“在附近，母炮先是作微低声音，将小炮冲上半空，旋即在空中爆裂了，大的声音将空气动，病人不说话了。

女人见病人反常的清明，以为说话太多过于兴奋不相宜，故在一杯中放了一安眠药，病人把药服下，数分钟后病人熟睡了。

病人安静后，后房客人有了鼾声，一事啮着了名叫万里的客人的心，客人矜持不语，神情惨然。年长的女人猜量必定还有别的缘故，轻轻的问“万里，有牺牲的么？”客人。于是女人又问“多少呢？”答说“一个。”

那年青一的女人说“是谁？”

客人苦笑不答。他仿佛不知这个人名字，且仿佛自己纵知，说来女人也不会知，所以不说了。

女人明白牺牲的是熟人了，说“是同你一去的？”

“…”客人轻轻起哨来了，有意回避不理会。

五妹用脚为客人的革命歌拍，但过了一会又忽然问“万里先生，是谁牺牲了呢？”

客人又勉的笑，且故意从桌上拈了一为病人预备的橘，送到里去。橘吃完后，随即又拈一放到里，说“橘酸，不很好吃。”

年长一的女人，明白这牺牲者必与客人有关系了，不好再追问，即刻就把话谈到橘上去了。他们来讨论国橘每年在上海一个地方所卖的钱数目，又说到广东橘与福州橘的类。客人不久又走到窗边去开窗，望到天上的大星已渐疏，知去天亮不远了，同女人说要走，乘早要到青桥去一趟。青桥是客人的人雷卿所住的地方，女人以为客人是去他的朋友告别，就说“万里，你上海去了，就要雷卿到我这里来吧。这里不会有人注意。明士病到这样，别人决不能疑心的。去就快去，说我们迎她来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