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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一本小书同时又读一本大书(3/5)

(上面有一撮!)用夹板绱鞋。又有个剃铺,任何时节总有人手托一个小小木盘,呆呆的在那里尽剃师傅刮脸。又可看到一家染坊,有壮多力的苗人,踹在凹形石碾上面,站得的,手扶着墙上横木,偏左偏右的摇。又有三家苗人打豆腐的作坊,小腰白齿帕的苗妇人,时时刻刻上都轻声唱歌,一面引逗缚在背后包单里的小苗人,一面用放光的红铜勺舀取豆浆。我还必须经过一个豆粉作坊,远远的就可听到骡推磨隆隆的声音,屋棚架上晾满白粉条。我还得经过一些屠案桌,可看到那些新鲜猪砍碎时尚在动不止。我还得经过一家扎冥轿的铺,有白面无常鬼,蓝面阎罗王,鱼龙轿,金童玉女。每天且可以从他那里看有多少人接亲,有多少冥,那些定的作品又成就了多少,换了些什么式样。并且还常常停顿下来,看他们贴金,敷粉,涂,一站许久。

我就喜看那些东西,一面看一面明白了许多事情。

每天上学时,我照例手肘上挂了那个竹书篮,里面放十多本破书。在家中虽不敢不穿鞋,可是一了大门,即刻就把鞋脱下拿到手上,赤脚向学校走去。不如何,时间照例是有多余的,因此我总得绕一节路玩玩。若从西城走去,在那边就可看到牢狱,大清早若犯人从那方面了脚镣从牢中来,派过衙门去挖土。若从杀人走过,昨天杀的人还没有收尸,一定已被野狗把尸首咋碎或拖到小溪中去了,就走过去看看那个糜碎了的尸,或拾起一块小小石,在那个污秽的颅上敲打一下,或用一木去戳戳,看看会动不动。若还有野狗在那里争夺,就预先拾了许多石放在书篮里,随手一一向野狗抛掷,不再过去,只远远地看看,就走开了。

既然到了溪边,有时候溪中涨了小小的,就把卷,书篮上,一只手扶着,一只手照料,在沿了城去的溪中走去,直到齐膝为止。学校在北门,我的是西门,又南门,再绕城里大街一直走去。在南门河滩方面我还可以看一阵杀,机会好时恰好正看到那老实可怜畜牲放倒的情形。因为每天可以看一,杀的手续同内脏的位置不久也就被我完全清楚了。再过去一就是边街,有织簟的铺,每天任何时节,皆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前小凳上,用厚背的钢刀破篾,有两个小孩蹲在地上织簟。(我对于这一行手艺所明白的,现在说来似乎比写字还在行。)又有铁匠铺,制铁炉同风箱皆占据屋中,大门永远敞开着,时间即或再早一些,也可以看到一个小孩两只手拉风箱横柄,把整个的分量前倾后倒,风箱于是就连续发吼声,火炉上便放臭烟同红光。待到把赤红的铁拉搁放到铁砧上时,这个小东西,赶忙舞动细柄铁锤,把铁锤从背后扬起,在面前落下,火四溅地一下一下打着。有时打的是一把刀,有时打的是一件农。有时看到的又是这个小学徒跨在一条大板凳上,用一把凿在未淬的刀上起去铁,有时又是把一条薄薄的钢片嵌熟铁里去。日一多,关于任何一件铁的制造程序,我也不会错了。边街又有小饭铺,门前有个大竹筒,满了用竹削成的筷。有鱼同酸菜,用钵装满放在门前柜台上,引诱主顾上门,意思好像是说,吃我,随便吃我,好吃!每次我总仔细看看,真所谓过屠门而大嚼,也过了瘾。

我最喜天上落雨,一落了小雨,若脚下穿的是布鞋,即或天气正当十冬腊月,我也可以用恐怕却鞋袜为辞,有理由即刻脱下鞋袜赤脚在街上走路。但最使人开心事,还是落过大雨以后,街上许多地方已被所浸没,许多地方沟中涌来,在这些地方照例常常有人不能过,我却赤着两脚故意向中走去。若河中涨了大,照例上游会漂得有木、家、南瓜同其他东西,就赶快到横跨大河的桥上去看闹。桥上必已经有人用长绳系了自己的腰,在桥上呆着,注目中,有所等待。看到有一段大木或一件值得下的东西浮来时,就踊一跃,骑到那树上,或傍近边,把绳缚定,自己便快快地向下游岸边泅去,另外几个在岸边的人把中人援助上岸后,就把绳拉着,或缠绕到大石上大树上去,于是第二次又有第二人来在桥上等候。我喜看人在洄里扳罾,掌大的活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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