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三侠！湘云和七爷还有边，就只我这虬髯客不大好作。”他摸摸自己光板板的下“首先还得到劝业场去找一个髯挂上，才有边。”

用钱问题一时还是不能解决。七爷虽说很想作件侠义事，但是事实倒也不能不考虑考虑。就因为地产涉解决迟早不一定，钱的来源却有个限度。杭州方面无多希望了，家里既筹了一千四百，一时也不会再有款来。若一手给老婊八百，再加上上上下下的开销，恐得过千，此后难以为继。

茅大虽得到老婊允许的好，事成了酬半成，拿四十喝酒，但看看七爷情形，知这一来此后不是事，所以也不敢再加油。律师表面上虽撺掇其成，但也担心到当真事成了，此后不好办，所以常常来报告消息，总以为调查员已发，文件有人见过了，过不久就会从某参事方面得到办法。

忠厚的三爷接到七爷的告急信，虽不相信七爷信上办涉前途乐观的话，却清楚七爷办事要钱，无钱办不了事，钱少了事办得也不容易顺手，因此又汇了六百来。这笔款项来得近于意外，救了七爷也害了七爷。钱到手后，七爷再不能踌躇了，于是下了决心，亲手八百块钱给老婊，老婊写了红字，画了押，律师还在证人名下也画了一个押。另外还了两百块钱，买了一卧房用，在法租界三十二号路租了个二楼，放下用，就把史湘云接过来同住了。

事办成后，大家各有所得，自然都十分快乐。尤其是七爷，竟象完成了一尚理想，实现佳话所必需的一节穿。

初初几天生活过得很兴奋，很动。

这件事当然不给家中知，也不让杭州方面知。

一个月后家中来信告七爷，县里新换了县长，知七爷是“专家”想请七爷作农会会长，若七爷愿意负责，会里可设法增加经费，城乡还可划三个区域来供七爷作“实验区”以便改良农产。七爷回信表示农会当然愿意负责，因为一面是为桑梓服务，一面且与素志相合。不过单靠县里那经费，恐办不了什么事。一年经费买两只荷兰猪也不够，哪能说到改良？他意思现在既在这里办地产涉，一面就想在北方研究天津著名的白梨，丰台的苹果，北平的玫瑰香等等果品和浆果的植法，且参观北方各农场，等待地产涉办好了，再回家就职，还愿意捐款五千元，作本地农会改各农产的经费，要七太太把这意见先告给县里人知。

七爷当真就在天津一面办事一面打量将来回本县服务的。租界上修路草地用的剪草机，他以为极有用，大小式样有多少，每值得多少钱，都被他探听来了。他把这类事情全记载到一个小手册上去，那手册上此外又还记得有关利的打井法，开渠法，制造简单引溉风车的图说。又有从报纸常识栏里抄下的除虫法和除虫药合方式。另外还有一个苏俄集农场的生产分表格，七爷认为这是新政策，说不定中国有一天也要用它。至于其中收藏白梨苹果的方法，还是从有实际经验可靠的果行商人请人教得来的。这本手册的宝重，也就可想而知了。

史湘云说是想读书，接过来同居后，七爷特意买一《随园诗话》，还买了些别的书，放在梳妆台上给她看。并且买了一本《灵飞经》和一文房四宝，让她写字。女人初来时闲着无事可作，也勉翻翻书，问问七爷生字，且拿笔写了几天字帖。到后来似乎七爷对于诗词并无多大兴趣，所以就不怎么认真下去。倒是常常陪七爷上天祥市场听落，七爷不明白，她能指。先是有时七爷有应酬，她就在家里等着，回来很晚还见她在沙发上等，不敢先睡。七爷以为自己办事有应酬，不能陪她，闷病来不是事，要她自己去看戏。得到这许可后，她就打扮得香的，一个人去看戏，照例回来得很迟。七爷自然不疑心到别的事上去。茅大懂的事多一，但他也有他的问题，不大肯在这件事情上说话。因为老婊悄悄的给了他一分礼，拒绝无从拒绝，他每天得上医院。自己的事已够麻烦了。

两个月以后，七爷对于这个多情的风尘知己认识得多一，明白“风尘三侠”还只是那么一回事，好象有厌倦，也不怎么希望她，作女诗人了。可是天津事情一时办不完，想回去不能回去。那个律师倒始终能得七爷的信托，不特帮他努力办地产涉，并且还带他往××学校农场和一个私人养狐场去参观。当七爷发现了上有不大妥当，需要上医生去看看时，律师又为介绍一个可靠的私人开业医生。直到这律师为别一案件被捕以前，七爷总还以为地产事极有希望，一解决就可向银行办理押款，到安利洋行去买剪草机，播机和新式耕田农回本地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