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玩八个辫货，还说妇人上白得象灰面，无一意思。你个官的！纯刺煲芽煲沽恕*院里人声嘈杂，唢呐的大约已经喝个六分醉，把唢呐从厨房起，一直到外边大院里去。且听人喊燃火把放炮动。两面铜锣镗镗的响着，好象在说，我们走，我们走，我们快走！不一会儿，一队人果然就了围向南走去了。去了许久还可听到接亲队伍傍着小山坡边走去时那一唢呐呜咽声音。贵生过厨房去看看，只见几个女的正在预备汤果。鸭伯伯见贵生就说“贵生，我还以为你也去了。

帮我个忙挑几担罢。等会儿还要用。“

贵生担起桶一声不响走去。院里烧了几堆油柴，正屋里还了蜡烛，挂了块红。住在围里的佃人家妇女小孩都站在院里，等新人来看闹。贵生挑走捷径必从大门，却宁愿绕路，从后门走。到井边挑了七担，看看平了缸，才歇手过灶边去烘草鞋。

生排八字女的属鼠，宜天断黑后门，为免得与家中人不合，凡家中命分上属大猫小猫到轿门时都得躲开。

鸭伯伯本来应当去打发轿接人的。既得回避，因此估计新人快要围时，就邀贵生往后面竹园去看白菜萝卜，一面走一面谈话。

“贵生，一切真有个命定，勉不来。看相的说邓通是饿死的相，皇帝不服气，送他一座铜山，让他自己造钱，到后还是饿死。城里王财主，原本挑担卖饺饵营生，气运来了，住在那个小庙里，墙倒坍了，两夫妇差儿压死，待到两人从泥灰里爬来一看，原来墙里有两坛银，从此就起了家…不是命是什么！桥上那杂货铺小丫，谁料到会作我们围里的人？五爷是读书人，懂科学，平时什么都不相信，除了洋鬼看病，照什么‘挨挨试试”光，此外都不相信。上次城一输又是两千，被四爷把心说活了。四爷说，’五爷，你玩不得了，手气痞，再玩还是输。找个“原汤货”来冲一冲运气看，保准好。城里那些母，谁不知用猪血，到时假充黄女。乡下有的是人，你想想看。五爷认真了，凑巧就看上了那杂货铺女儿，一说就成，不是命是什么。“

贵生一脚踹到一个烂笋瓜上，了一下，轻轻的骂自己“鬼打岔，睛不认货！”

鸭伯伯以为话是骂杜老板女儿，就说“这倒是认货不认人！”

鸭伯伯接着又说“贵生，说真话，我看杂货铺杜老板和那丫先前对你倒很有心，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还不明白。其实只要你好意思亲提一声，天大的事定了。天上野鸭各飞，捞到手的就是菜，二十八宿闹昆，阵势排好了，先下手为，后下手遭殃。你不先下手，怪不得人！”

贵生说“鸭伯伯，你说的是笑话。”

鸭伯伯说“不是笑话！一切是命，半不由人。十天以前，我相信那小丫还只打量你同她俩在桥推磨打豆腐！”说的当真不是笑话，不过说到这里，为了人事无常，鸭伯伯却不由得不笑起来了。

两人正向竹园坎上走去，上了坎，远远已听到唢呐呜呜咽咽的声音，且听到炮竹声，就知新人的轿来了。围里也骤然显得闹起来。火炬都燃了，人声杂遝。一些应当避开的长工，都说说笑笑跑到后面竹园来，有的还猴一样爬上大南竹去眺望，看人了围没有。

唢呐越来越近，院里人声杂起来了，大家知轿已营盘大门，一些人先虽怕冲犯，这时也顾不得了，都赶过去看闹。

三声大炮放过后，唢呐“天地泰”拜天地祖宗，行见面礼，一会儿唢呐完了，火把陆续熄了，鸭伯伯知人已门，事已完毕，拉了贵生回厨房去，一面告那些拿火把的人小心火烛。厨房里许多人都在解包封，数红纸包封里的赏钱，争着倒到木盆里洗脚，一面说起先前一时过溪接人，杜老板发亲时如何慌张的笑话。且说杜老板和鸭一定都醉倒了，免得想起女儿今晚上事情难受。鸭伯伯重新给年青人倒酒，把桌面摆好，十几个年青长工坐定时，才发现贵生已溜了。

半夜里，五爷正在雕板床上细麻布帐里拥了新人梦，忽然围里所有的狗都狂叫起来。鸭伯伯起一看，天角一片红，远起了火。估计方向远近，当在溪边上。一会儿有人急忙跑到围里来报信，才知桥杂货铺烧了，同时贵生房也走了。一把火两烧，十分蹊跷，详细情形一不明白。

鸭伯伯匆匆忙忙跑去看火，先到桥，火正壮旺，桥边大青树也着了火，人只能站在远看。杜老板和癞是在火里还是走开了，一时不能明白。于是又赶过贵生去，到火场近边时，见有好些人围着看火，谁也不见贵生，人是烧死了还是走了，说不清楚。鸭用一长竹向火里捣了一阵，鼻尽嗅着，人在火里不在火里，还是不所以然。人老成，他心中明白这件事，火是怎么起的，一定有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