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一律都比男生显得专诚，有很好的嗓，在礼拜堂中唱赞诗，声音都异常动人。可是在某小小变故发生时节，她们为惊讶而发的叫声，为悲哀而发的哭声，使人同时记起的是一个小兽，一只病猫。她们那清亮咙，除了唱歌还用得到对骂上面去。教育虽使这些东西象一个女人，习惯使这些女人还各有一副为男动心的外表。然而那本上的，属于女人，以及属于靠到叫卖圣雅各为生活的家环境空气，这些女是成了铸定的样，永远不大会改变的。

她们来学校读书，在方便中也同男恋，非常小心谨慎，看到男发狂，就带着希奇不解的神气，同这个男疏远了。一定要男说了许多谎话，到后又自然而然为谎话所醉，就仍然在“方便”中嫁给这个男了。凡是经什么男过以后，即或是男很坏，她们也都能忍受，相信偶中的命定。她们的行为，有许多是十分贞节的，这些人无从恋或不敢嫁人，把售给上帝，也就得到一切幸福了。

不过近年来学校办理的认真，使外国钱的商人，慷慨的把钱送来，使中国有分的绅士更信托的给了许多儿女，学校一发达，社会地位增加了不少，因此全校空气也稍稍不同了。××大学男生有了两派，一派是基督教徒，酸溜溜的手拿圣经一本，外表朴素又极谦恭，预备把神学课程念完时节去小县城作牧师。另一派，则只收了洋气，服饰整洁，语言畅，会作一切的娱乐寻开心，英语演说会经常参加。在学校虽反基督教，学校时还得用××学校的资格向人炫耀。女中也有了两派，和男差不多，所不同的是男漂亮的将来作“官”女则一般是“太太”罢了。这也有秘密，即才能不如品貌，品貌不如运气。总的说是全靠上帝保佑，上帝作主，因为人是上帝造的。

与匀波相好的女，名字叫一梅。这人中产家，父亲在从前的北京政府找得一些钱，讨了两个年青姨太太，她因此懂了许多属于女人的标致的好。她从一个教会女中学卒业后，又学得了一些别的事情。因这两理由，这人到了××大学来，不久就成为一校的“皇后”了。

“皇后”或“公主”所有的事情，照一时代风气所归，自然就是常常得尽义务，看一些从不知什么地方凭什么理由写来的信件。照例这要一取舍本领，若是单有一个温柔的心可不行！因为大学生时代的年青男，实在不甚容易应付，他们的情是不讲理的，他们的贪得，不是常常使他们糊涂，就是常常使他们胡闹。他们在这方面只知取，却不担负何责任。什么人习惯于勇往直前，到后他就成了功。

女呢，照生活所得的一经验，从家记到小心谨慎，从学校学到来往认识，从小说书同国通俗影片看到接吻，或关于男女悲剧同喜剧，对于婚姻男女意识，她们从这些各方面，就建立了各个人的态度。胆小的到男麻烦而又难于置，任的又成为其他女众矢之的，——因为是女人，女与女在同类中所发生的纠纷，比男女关系还更复杂，更难于置。许多女不敢同男往来，只是因为担心同类的注意、妒忌和因之而来的一切不利于己的谣言。年青女恐怕男的负心，还没有恐怕另一女散布言为大。

所以在学校中男女往来，女对这件事必学会保守秘密，这比男还更加要。即或许多人关系已经成为公开的事实，她总不大愿意尽别一个同学来开心。

但中层社会女原“长”本能，在教会学校中，因为功课的拘束，与教会人格的努力，更容易培养这本能发展。

因为完全是女人和女人互相无形监视，××学校的学风，被人所夸奖，学校当局却获得了不应当得到的许多绅士的谢。

其中另外一些女，自己没有与人相的机会，就把所发现的秘密广事传播，又还选择那要的来自其他传播和本人猜测得来的问题禀告学校，且以维持学风校誉，有得到学校的褒奖过这一类事情。

一梅是从中学校知了各样教会学校学生的诀窍，对男极其谨慎，对女人却极其小心的。了匀波，并不完全秘密，总不让把柄落到女同学手中。她丽而不骄傲，聪明懂事，又不缺少有教养家“小”尚的分。她对于男十分得，对于女，更努力使那些吃教饭长大的同学无从置嘴，她用沉默拒绝了一切愚蠢男的狂妄，用小心安置到一切好说闲话女的中，所以她得到了全校的敬视，很少有人用恶意批评到这个人。

但自从报一，在女生方面趣味可不同了。大家似乎并不以为这是损害了一梅多少，那在平日搽胭脂准备接吻的嘴，全为这一件事忙着了。

“我想起来了，我那次坐车到公园去，记到好象看到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