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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的船(3/4)

河(即泸溪)发源于乾城苗乡大小龙,和凤凰苗乡乌巢河,两条小河在乾城县的所里市相汇。向东,到泸溪县,方和沅,在这条河里的船就叫“河船”河源主由苗乡梨林地方两个,河床是石底,所以特别清,特别猛。船必需从撞磕中挣扎,河既小,船也较轻巧。船舷低而平,船窄窄的。在这船上手中,我们可以发现苗人。不过见着他时我们不会对他有何惊奇,他也不会对我们有何惊奇。这人一切和别的上人都差不多,所不同,不过是他那老实、忠厚、纯朴、戆直情——原人的情,因为住在山中,比城市人保存得多罢了。乾城人极聪明文雅,小手小脚小材,唱山歌时嗓非常好听,到码边时,可特别沉默安静。船只太小了,不常有机会到这大码边靠船。这船停泊在河面时似乎很羞怯,正如手们上街时一样羞怯。

乾城用所里作本县吐纳货。地方虽不大,小小石城却很整齐净,且了几个近三十年来历史上有名姓的人。段祺瑞时代的陆军总长傅良佐将军,是生长在这个小县城里的。东北军宿将,国内当前军人中称战术权威的杨安铭将军,也是这地方人。

在河上显得极活动,极有生气,而且数量极多的,是普通的中型“麻船”这举,秀而灵便。这船只的是麻河(即辰溪)。每只船上都可见到妇人、孩、童养媳。船人一面担负商人委托的事务,一面还担负上帝派定的工作,两方面都异常称职。沅域的转运事业,大多数由这地方人支,人繁荣的结果,且因此在常德城外多了一条麻街。“一切成功都必需争斗”这原则也可用作麻街的说明。据传说,这条街是个姓滕的手滕老九双拳打来的。我们若有兴趣特意到那条街上走走,可知开小铺的,理发店生意的,卖船上家伙的,经营不用本钱最古职业的,全是麻乡亲,我们就会明白,原来参加这争斗,每人都有一份。麻人的力绝,或者与地方产有关系。麻,糯米也极好,作甜酒特别相宜。

加多,船只也越来越多,因此沅面的世界,一大半是麻人占有的。大凡船只停靠,都有叫乡亲的麻人。乡亲所得的便利极多,平常外乡人,坐船时于是都叫麻人作“乡亲”乡亲的特是面目悍而情快乐,作手的都能吃,能,能喝,能打架。船主上岸时必装扮成为一个小乡绅,如驾洪江油船的大老板一样穿袍穿褂,着生盘云长统钉靴,封耳的毡帽或博士帽,手指上分量沉重的金戒指,抱肚里装上许多大洋钱,短烟上悬个老虎爪,一端还镶包一片镂。见人就请教仙乡何,贵府贵姓。

本人大多数姓滕,名字“代富”、‘宜贵“。对三十年来的本省政治,比起任何地方船主都熟习,都关心。喜讲礼教,臧否人,且善于称引经典格言和当地俗谚,作为谈天时章本。

恭维客人时必从恭维上增多一,被客人恭维时便称客人为“知己”笑嘻嘻的请客人喝包谷酒。妇女在船上不特对于行船毫无妨碍,且常常是一个好帮手。妇女多壮实能,大脚大手,善于生男育女。

人中另外还有一双值得称赞的手,在湘西近百年实无匹敌,在国内也是一个少见的艺术家,是塑像师张秋潭那双手,小件艺术品多在烟盘边靠灯时用烟签完成的,无一不作得栩栩如生,至今还留下些在湘西私人手中。大件是各县庙宇天王观音等神像,辛亥以后破除迷信,毁去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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