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的仆人，可仍然把心镇住了，循例的大声的喝：“什么事，说！”

女人不答应，还是望到这神巫，目盼，要说的依然象是先前那意思。

这神巫有迷、有摇动了，但他不忘却还有七十多个帕族的貌年青女在周围，故旋即又吼问是为什么事。

女人不作答，从那秀媚通灵的角边浸两滴泪来了。仆人五羊的鼓声得急促，天空的西南角正坠下一大星，光芒如月。神巫望到这边的泪，忘了自己是神的仆人了，他把声音变成夏夜一样温柔，轻轻的问：“中的仙，你有什么事差遣你的仆人？”

女人不答。他又更柔和的说：

“你仆人是世间一个蠢人，有命令，吩咐来我照办。”

女人到此把宽大的衣袖，泪，把手轻轻抚神巫的脚背，不待神巫扬那铜剑先自退下了。

神巫正想去追赶她，却为一半疯老妇人拦着请愿，说是要神帮她把战死的儿找回，神巫只好仍然作着未完的场，舞舞把其余一切的请愿人打发完事。

第二堂休息时，神巫蹙着双眉坐在仆人五羊边。五羊蹲到主人脚边，低声的问师傅为什么这样忧郁。这仆人说：“我的师傅，我的神，什么事使你烦恼到这样呢？”

神巫说“我这时比往日颜更坏吗？”

“在一般女人看来，你是比往日更显得骄傲了。”

“我的骄傲若使这些女人误认而难堪，那我仍得骄傲下去。”

“但是，难堪的，或者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人能勇敢人，在情上勇敢即失败也不会难堪的。难堪只是那些无用的人所有的埋怨。不过，师傅，我说你有的却只是骄傲。”

“我不想这骄傲了，无味的贪婪我看我的错来了。我愿意人的仆。不愿意再神的仆了。”

五羊见到主人的情形，心中明白必定是刚才请愿祈福一堂场中，主人听许多不应当听的话了，这乖巧仆人望望主人的脸，又望望主人到米斗里那把降剑，心想剑原来虽然挥来挥去，效力还是等于面杖一般。大致一切女人的祈福，归总只是一句话，就是请神给这个丽如鹿骄傲如鹤的神的仆人，即刻为女人烦恼而已。神显然是答应了所有女人的请愿，所以这时神巫烦恼了。

祈了福，时已夜半，在场的人，明天有工的男都回家了，玩倦了的小孩也回家了，应当照料小孩饮的有年纪女人也回家了。场中人少了一半，只剩下了不少年青女人，预备在第四堂法事末尾天将明亮满天是星时与神巫合唱送神歌，就便希望放在心上向神预约下来的幸福，询问神巫是不是可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