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日刚沉过山后去，天上罩了些灰云。远山还亮着，又没有风，总不会有雨吧！

我追赶我的命运，无聊无赖地又从旅馆这面大路一歪一拐上到半山亭。路上只碰到三个短衣汉，肩扛锄，腰悬烟袋，上哼哼唧唧唱些不知名的歌曲。这是回家休息的工人，并非赏玩西山晚景的先生。其无意于天上的云，远村的烟，同我一样。

到了，不差三丈远近。在那边，门旁，有件东西，使我脚步停顿。这是两个约略相等的影，象贴拢去样并行着。这不是鬼，分明有唧哝声音。然而我有怕。半为夜神吞噬的朦胧下，沉沉的门前，两支有无光的火炬在燃烧，在混和，我平生怕看的东西，也没有比这为更可怕的了！

那一个，稀微可以从草帽的白廓看是男的那一个，更近了另一个。“呵哈，你们亲起嘴来了呀！”我鞋底在脚下响起来。

毕竟是姑娘家耳朵好，当第二次白草帽那个下颏送过去时，她忙拒开，且回过来。

落到我中的东西，如象砂，蒺藜，在里，痛在心里。我不久就明瞭了我的义务，是应当立刻退开。

一对有福的人啊！放心吧，再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们了！先前是我不经意，冲撞了你们，请不要多心！今天月亮，不会即刻来的，除了星光就只是萤火。在这样温柔静寂的地方，尽搂抱，尽亲吻，到磨尽你们的狂为止。尽搂抱，你们所应的事，任其最撼动你们的躯，到磨尽你们的狂为止。

我悄悄的逃下来了。

棉鞋还未脱去的人，当然不应去羡慕别人。

天是更黑下来了。睛昏瞀的我，五步外，分不对面来人是谁。看看挨了，暂时都不走动。

“唔哈，是沈，你怎么？”是我们的上司，教育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