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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魇(3/3)

蓝与灰相合作成的珠母天际。

大院同住的人,只有逃避空袭方来到这个空地上。我要逃避的,却是地面上一永远带突如其来的袭击。我虽是个写故事的人,照例不会拒绝一切与人有关的见闻,可是从情可的客人方面所表现的故事,居多都像太真实了一,待要把它写到纸上时,反而近于虚幻想象了。

另一时,正当我们和朋友商量一个严重问题时,一位忱,长于用本人生活抒情的×太太,如一个风暴突然侵

“××先生(向一位陌生客人说),你多大年纪?怎么总不见老?我从四川回来,人都说我老了,不像从前那么一切合标准了。(抚自己丰腴的脸颊)我真老了,我要和我老×离婚,让他去和年青女人恋,我不。我喝咖啡多了睡不好觉,会失眠。

(用茶匙搅和咖啡)这墙上的字真好,写得多和,真是龙飞凤舞。(用手胡画些不大容易认识的草字)人老了真无意思。我要走了。明早又还得城,…真气人。“×太太话一说完,当真就走了。只留下一场飓风来临后的气氛在一群朋友间,虽并不见毁屋木,可把人得糊糊涂涂。

人为的飓风去后许久,主客之间还不免带剩余惊悸,都猜想:也许明天当真会有什么重大变故要发生了?结果还亏主妇用微笑打破了这沉闷。

“×太太为人心直快,有什么说什么。只因为太好,凡事不能尽如人意,琐琐家务更多烦心,所以总喜向朋友说到家问题。其实刚才说起的事,不仅你们不明白,过一会她自己也就忘记了。我猜想,明天城一定是去吃酒,不会有什么别的问题的!”

大家才觉得这事原可以笑笑,把空气改变过来。

温习到这个骤然而来的可风暴时,我的心便若失去了原有的谧静。

我因此想起了许多事,如彼或如此,在人生中十分真实,且各有它存在的理,尔扎克或契诃夫,笔下都不会轻轻放过。可是这些事在我脑中,却只作成一印象,俨若一页用失去了时效的颜涂成的漫画。这漫画尽异常真,但实在不大观。这算个什么?我们人的兴趣或理想,难都必然得奠基于这猥琐俗现象上,且分享活在这事实中的小小人得失,方能称为活人?一面想起前这个无剪裁无章次的人生,一面想起另外一些人所抱的崇理想,以及理想在事实中遭遇的限制,挫折,毁灭,不免痛苦起来。我还得逃避,逃避到一象中,方可突这个无章次人事印象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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