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为和动机，我比你更多同情。我从不想到过用某一标准去度量一般人，因为我明白人太不相同。不幸是它和我的工作关系又太密切，所以间或提及这个差别时，终不免有痛苦，企图中和这痛苦，反而因之会使这些可灵魂痛苦。我总以为人和写文章一样，包不断的修正，可以从学习得到步。尤其是读书人，从一切好书取法，慢慢的会转好。事实上可不大容易。真如×说的，‘蝗虫集团从海外飞来，还是蝗虫。’如果是虎豹呢，即或只剩下一牙一爪，也可见这山中猛兽的特有力和雄气魄！不幸的现代文化便培养了许多蝗虫。“

主妇一遇到涉及人的问题时，照例只是微笑。从微笑中依稀可见“察渊鱼者不祥”

一句格言的反光，或如另一时论起的“我即使觉得他人和我理想不同，从不说；你一说，就糟了。你自以为刻的，可想不到在人家容易认为苛刻。他们从我的沉默中，比由你文章中可以领会更多的同情。”

我想起先前一时在田野中觉到的广泛沉默，因此又说：“沉默也是一难得的品德，从许多方面可以看得来。因为它在同情之外，还包容忍、保留否定。可是这品德是无望于某些人的。说真话，有些人不能沉默的表现上，我倒时常可以发现一，即稍微混和一儿作亦无关系。因为大都本源于求好，求好心太切，又缺少自信自知，有时就不免适得其反。许多人在求好行为上摔跤，你亲看到，不作声，就称为忠厚；我看到，充满善意想用手扶一扶，反而不成！虎虎摔跤也不喜人扶的！因为这伤害了他的人自尊心！”孩们见提到本问题，龙龙嘴说：“妈妈，奇怪，我昨天了个梦，梦到张嫂已和一个人结婚，还请我们吃酒。新郎好象是个洋人。她喜洋人？”

小虎虎说：“可是洋人说她长得好看，用尺量过？洋人要哄张嫂，一定也去官。”

龙龙的好奇心转到报纸上“报上说大嘴笑匠到昆明来了，是什么人？是不是在联大演讲的林语堂？”

虎虎还想有所自见“我也了个梦，梦见四姨坐只大船从溪里回来，划船的是个熟的人。船比河大。诗人舅舅在堤上，拍拍手，说好好，就走开了。我正在提，桶上那个米老鼠也看见了，当真的。”

虎虎的作风是打趣争，使龙龙急了起来“唉咦！小弟，你又来。你就只会捣，青天白日也睁了双大睛梦！”“一切愿望都神圣庄严，一切梦想都可能会实现。”我想起许多事情。好像前面有了一幅涂满各彩的七巧板，排定了个式，方的叫什么，长的象征什么，都已十分熟悉。忽然被孩们四只小手一搅，所有板片虽照样存在，位秩序可完全给了。原来情形只有板片自己知，可是板片却无从说明。

小虎虎果然正睁起一双大睛，向虚空看得很远。海上复杂和星空壮丽，既影响我一生，也会影响他将来命运，为这双丽睛，我不免稍稍有忧愁。因此为他了说个

佛经上驹那罗王的故事：

“…那王一双极好看的睛，瞎了又亮了。就和你睛一样，黑亮亮的，看什么都清清楚楚；白天看日不眨，夜间在这灯光下还看得见屋上小疟蚊。为的是作人正直而有信仰，始终相信善。他的爸爸就把那个紫金钵盂，拿到全国各去。全国各地年青丽女孩，听说王瞎了睛，为同情他受的委屈，都了泪。接了大半钵这清洁泪，带回来一洗，那双睛就依旧亮光光的了！”

主妇笑着不作声，清明目光中仿佛注一温柔回答：“从前故事上说，王睛被恶人瞎后，要用貌女孩纯洁泪来洗，才可重见光明。现在的人呢，要从勇敢正直的光中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