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往日的萧萧。她能够忘记狗就好了。但是肚真有些不同了，肚中东西总在动，使她常常一个人着急，尽怪梦。

她脾气坏了一，这坏只有丈夫知，因为她对丈夫似乎严厉苛刻了好些。

仍然每天同丈夫在一，她的心，想到的事自己也不十分明白。她常想，我现在死了，什么都好了。可是为什么要死？她还很兴活下去，愿意活下去。

家中人不拘谁在无意中提起关于丈夫弟弟的话，提起小孩，提起狗，都象使这话如拳，在萧萧上重重一击。

到八月，她担心人知更多了，引丈夫庙里去玩，就私自许愿，吃了一大把香灰。吃香灰被她丈夫见到了，丈夫问这是什么，萧萧就说肚痛，应当吃这个。虽说求菩萨许愿，菩萨当然没有如她的希望，肚中长大的东西仍在慢慢的长大。

她又常常往溪里去喝冷，给丈夫见到了，丈夫问她她就说渴。

一

"zise" >zise

"zise" >zise紫梦】

切她所想到的方法都没有能够使她与自己不喜的东西分开。大肚只有丈夫一人知，他却不敢告这件事给父母晓得。因为时间长久，年龄不同，丈夫有些时候对于萧萧的怕同，比对于父母还切。

她还记得狗赌咒那一天里的事情，如同记着其他事情一样。到秋天，屋前屋后虫都结茧，成了各好看的蝶蛾，丈夫象故意折磨她一样，常常提起几个月前被虫所螫的旧话，使萧萧心里难过。她因此极恨虫，见了那小虫就想用脚去踹。

有一天，又听人说有好些女学生过路，听过这话的萧萧，睁了过一阵梦，愣愣的对日痴了半天。

萧萧步狗后尘，也想逃走，收拾一东西预备跟了女学生走的那条路上城。但没有动，就被家里人发觉了。

家中追究这逃走的源，才明白这个十年后预备给小丈夫生儿继香火的萧萧肚，已被别人抢先下了。这真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一家人的平静生活，为这一件事全了。生气的生气，泪的泪，骂人的骂人，各本分下去。悬梁，投，吃毒药，被禁困的萧萧，诸事漫无边际的全想到了，究竟年纪太小，舍不得死，却不曾。于是祖父从现实发，想了个聪明主意，把萧萧关在房里，派人好好看守着，请萧萧本族的人来说话，看是“沉潭”还是“发卖”？萧萧家中人要面，就沉潭淹死她，舍不得就发卖。萧萧只有一个伯父，在近庄里为人田，去请他时先还以为是吃酒，到了才知是这样丢脸事情，得这老实忠厚家长手足无措。

大肚作证，什么也没有可说。伯父不忍把萧萧沉潭，萧萧当然应当嫁人作二路亲了。

这罚好象也极其自然，照习惯受损失的是丈夫家里，然而却可以在改嫁上收回一笔钱，当作赔偿损失的数目。那伯父把这事告给了萧萧，就要走路。萧萧拉着伯父衣角不放，只是幽幽的哭。伯父摇了一会，一句话不说，仍然走了。

一时没有相当的人家来要萧萧，因此暂时就仍然在丈夫家中住下。这件事情既经说明白，照乡下规矩倒又象不什么要，只等待分，大家反而释然了。先是小丈夫不能再同萧萧在一，到后又仍然如月前情形，姊弟一般有说有笑的过日了。

丈夫知了萧萧肚中有儿的事情，又知因为这样萧萧才应当嫁到远去。但是丈夫并不愿意萧萧去，萧萧自己也不愿意去，大家全莫名其妙，只是照规矩象到要这样，不得不。

在等候主顾来看人，等到十二月，还没有人来，萧萧只好在这人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