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袅娜的后影。

他想着，有昏，失了理智的平衡，不能想。他追上去了。他奔着，跑着，绕过假山，越过栏，女人正在前面松树下，他赶到女人边去，象一个暴客，拦了路。他脸上变了颜，全发抖。她见到时也略微吃惊，知他将有什么表示。

她故意镇定的望着他，意思象用睛说“吗，蠢东西？

要就！“

男也望着她。

男颓然了。力量消失了。本来预备说话的又被一些东西住，他只虚拟一个手势，象是要拥抱，象是说我多么你呀，然而回飞跑了。

到这时，才真是个全然无可救药的过失！

她木然的立定在那地方，也似乎有昏。勉微笑着，赶忙坐到一张长椅。

她想：是谁错了？

天已将夜，树梢间风转大了些。

慢慢的才觉得有冷。

她起了。无目的各走去，走到有荷的地方，见一张长凳上，正坐着先前在温室所见到的那个军官，低顾望残荷。她从后面绕过去，毫不犹豫，同那汉坐在一条凳上了。

新时代女，如何脑冷静，能静中观察一切，是没有谁将这情详细刻画到一记录上面的。至于她，这时节却没有想到自己行为是在反抗还是在向堕落之路走去。

她与那军人，在极短时间居然成为熟人了，军官还是先前的沉默，虽然这沉默，已显然转为对于女的离奇行动上面的注意…“你告我是谁？”他这样问她，已是第三次。

“我就是我。你看，我的鼻，我的睛，我的上一切，都是我，并不是谁。”

“住？”这也是第三次。

“你知毫无用。”第三次回答也如此。

“家？”他想知的家，是从家可以捉住一可以牵生活的线索。

“没有。”她告他没有，又说“这不是预备作传的事。”

“些什么？”

“你自己去猜想看看，把我位置到什么人方面，就是什么好了。我不反对你的瞎想。我不必告你我些什么事情。你说我是什么，全在你。你说我是…”“你这人很可，所以应当让多知一，并不是坏事。”

“你我，我的，傍在你边你觉得快乐，这就够了。你知我也不讨厌你。你要知别的有什么用。”

“你有怪。”

“可是你还疑心我是个土娼，好象只有娼妇才会如此将就一个男。”

他不说了，略卤莽的从后抱着她的。

她有一放肆的想望。她是分分明明坐在这个军人的边的。她恣肆的享受一切，大胆无畏的偎依。她所要的全已得到了。一切在先想来是心的事，此时已仿佛很平常的事情了。她想望那荒唐的一，她愿意他象一个男。

她知那男是个男，有情，且有一君品德，一个在航空署作教官的人，她极满意于她的冒险。她让那男吻着两只手却微笑着，记起那无用的同事惶恐如猫的脸。

人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