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样，声音，轰炸消息，共同在王嫂脑中产生一个综合印象。

可是一切工作还是照常。晚饭时把菜汤端上了桌，站在桌边听消息。一个客人向她说笑：“王嫂，你看见了日本飞机？”

“二十七架，也！哪，那边炮蓬蓬的响了，那边机关枪咯咯响了，亭通，兵通，飞机场炸了。我不躲，我不怕的。”

“真不怕吗？炸弹有缸大，这房经不起！”

“要炸让它炸，生死有命。”

这件事也就过去了。第二天到了下午，天气还是很好，并无警报，到两左右，她正一面洗衣一面用睛耳朵去搜索空中自家飞机的方位，小狗忽然狂吠起来。原来那个在茶业局当差的小儿来了。

小孩脸黑黑的，已破裂，要他母亲给补补。

“福寿，你走哪里来？”

孩说：“我从近日楼那个法国甘医院来。”

“昨天警报你在哪里？”

孩说：“我在河甸营。”

这一来王嫂呆住了。“你怎么到飞机场去。日本飞机不是把河甸营炸平了吗？炸死好多好多人。你去看闹！有什么好看的！”

“我有事去。飞机来了，丢下十二个炸弹，三个燃烧弹，房烧了，倒了，我前前后后是人手人脚，有三匹也炸个碎烂。机关枪答答答答打。最后我也死了，土把我埋了。

有人摸我心，还有一气，汽车装我到甘医院。今天九钟我醒回来了，他们说好，你醒了，你姓什么？好，王家孩，你回家去吧。到局里去吧，你妈找你！被车门拉破的，他们当我是个死人！滴艺婷螅砻挥猩耍览锾由摹！？

孩把事情叙述得清清楚楚，毫不觉得可怕，也毫不觉得这次经验有何得意。坐在他母亲洗衣盆边，破了一个大裂，把手抹抹，瘦瘦的全来了。王嫂声哑了“咦，咦，咦，你不炸死！你看到死人？看到房倒了烧起来？你看到人手人脚朝天上飞？人家抬你到医院去，九钟才醒。回去主任骂不骂你？来，我看看你！”

小孩走到她边去，她把破一拉，在孩光光的瘦上的打了三下。

“你不怕死？我自己打死你，省得吃缸大炸弹五分尸！”小孩却嘻嘻笑着，看看母亲的睛，已莹莹的了。

孩说：“我不怕日本，我长大了还要当兵去！”

王嫂一面拉围裙抹角，一面生气的说：“好，你当兵去，人家让你豆大人当兵去，老鸦看你以为是耗，叼你上天去！”

“打仗我才不怕，我要捉一个活的俘虏回来你瞧。一定捉活的，用电线绑来，带回家去帮我们田！”

“你有力量捉灯草人。”

“我要长大的！我赌咒要去打大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