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９。可是过了些时候，这新鲜逐渐消失了。他开始到他的职责成了累赘。第一个月刚过，嘉莉就很自然地说:"我想这个星期去市里买一件衣服。"

"买什么样的衣服？"赫斯渥问。

"哦，上街穿的。"

"行啊。"他笑着回答，虽然他心里想说，照他的经济状况，她还是别去买为好。第二天没再说起这事，但是第三天早晨他问:

"你的衣服买了吗？"

"还没有，"嘉莉说。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说:

"推迟几天再买好吗？"

"不好，"嘉莉回答，她没有听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以前从未想过他会在钱上遇到麻烦。"为什么呀？"

"哦，我告诉你吧，"赫斯渥说。"我这次投资刚刚了一大笔钱。我想我能很快把它赚回来，可前手还比较。"

"唉呀！"嘉莉回答，"当然可以，亲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那时不必要嘛，"赫斯渥说。

尽嘉莉同意了，但是赫斯渥说话的神态，有使她想起了杜洛埃和他总是说就要成的那笔小生意。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但它却开了一个。它意味着她对赫斯渥有了新的看法。

此后又不断地发生了其它一些事情，同样质的小事情，这些事情累积起来，最终的效果是给人以充分的启示。嘉莉一也不迟钝。两个人在一起住久了，不可能不逐渐了解对方的。一个人心里有了难，不他是否主动地吐，都要表现来，烦恼影响神态，使人忧郁，是无法掩饰的。赫斯渥的穿着打扮还和往常一样漂亮，但还是在加拿大时穿的那些衣服。嘉莉注意到他并没有购置大量的衣服，虽然他原有的衣服并不多。她还注意到他不大提起什么娱乐，从不谈论，似乎在为他的生意犯愁。这已不是芝加哥的那个自由自在的赫斯渥，不是她过去认识的那个豪放。阔绰的赫斯渥了。变化太明显了，逃不过她的睛。

过了一些时候，她开始到又发生了一变化，他不再向她吐心事了。显然他在遮遮掩掩，不愿公开自己的想法。她发现，一些小事都得她开问他。这状况对女人来说是不愉快的。有了伟大的情，它还能显得合理，有时还似乎是可行的，但绝对不是令人满意的。要是没有伟大的情，就会得一个更加明确。更加不令人满意的结论。

至于赫斯渥，他正在同新的境所带来的困难行艰苦的斗争。他非常明，不可能不意识到自己已经铸成大错，也知自己能混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拿他现在的境和从前相比，每时每刻。日复一日地相比。

此外，他还有着一不愉快的恐惧，害怕遇到过去的朋友。自从他刚到这个城市不久，有过一次这样的遭遇之后，他就有了这觉。那是在百老汇大街上，他看见一个熟人迎面走来。已经来不及假装没看见了。他们已经四目相对，而且显然都认了对方。于是这位朋友，芝加哥一家批发行的采购员，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好吗？"他说，伸手来，明显地复杂的表情，连一装来的关心都没有。

"很好，"赫斯渥说，同样地尴尬。"你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