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同上第４章第８节。

有时，克莱德好象觉得向这个力量呼吁以后，也许能得到安宁和勇气——甚至还能得到帮助——有谁说得准呢。这是麦克米牧师的毅力和至诚正在他上起作用呀。

不过还有悔悟问题——随之而来就得忏悔。可是向谁忏悔呢？当然罗，向麦克米牧师。他仿佛认为克莱德必须在他面前——或是在象他一类的人——既有上帝的神又有血之躯的使者面前把灵魂洗涤净。可是，麻烦正在这里。因为，他在受审时作了那么多伪证，而他的上诉就是以这些伪证作为基础的。现在就把这些伪证收回吗？上诉已在待批了。最好还是等一等，等他知上诉有什么结果再说，可不是吗？

唉，瞧他有多么寒伧，多么虚伪，多么善变，多么不诚恳。不妨想象一下，这么一个斤斤较量、净小买卖的人，上帝会特别惠予照顾吗？不，不。那也是要不得的。麦克米牧师要是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又会对他作何想？

可是，他心里又有这么一个恼人的问题，就是有关他的罪行——量罪时该有多大。不错，他一开就策划要在那里杀害罗伯达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如今他才认识到，这是一件极其骇人的事，因为他渴求桑德拉时那神魂颠倒和狂劲儿现在已多少有所减退。有时，他已经能够冷静思考了，不象往日里跟她碰面时心里老是到烈的剧痛味。现也他明白了。（经贝尔纳普辩护时一说，他心里就透亮了）在那些可

怕而烦恼的日里，他不由己地被那从表现来看已经迹近神病的狂燃烧起来。丽的桑德拉！了不起的桑德拉！那时，她的一颦一笑多么火，而又富有力！即便到现在，那可怕的烈焰并没有完全熄灭，还是在冒烟——只是被最近以来他遇到的所有可怕的事件熄灭了。

不过，还得替他说句公话，可不是吗——那就是说，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他脑里决不会冒这么一可怕的念或是谋来——去杀害哪一个人——更不必说是象罗伯达那样一个姑娘了——除非他是迷了心窍——乃至于成了疯。不过，那辩护布里奇伯格陪审团听了，不是觉得本不予考虑吗？上诉法院会有不同的想法吗？恐怕不会。不过，难这不是真实的吗？难说是他全都错了？还是怎么的？这事要是他详细解释给麦克米牧师听，或者不论是谁听，他们能向他回答这个问题吗？他要把这事对麦克米牧师说了——也许对一切全都坦白承认，把自己在所有这些事上的情况都讲清楚。再说，还有这一事实：为桑德拉而把谋策划好以后（这事尽人们不知，但上帝是知的），到来他并没有能耐付诸实行。而且，在审时并没有提到这一，因为那时候采用了说假话的方式行辩护，就不允许照事实真相来解释的——不过，这是可使罪行减轻的情节，可不是吗——麦克米牧师会不会就这么想呢？当时杰夫森是要他撒谎的。不过，那么一来，难说事实真相也就不成其为事实真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