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小心把一枚战时服役的奖章失落在地上，经过追查，终于确认是他所的。所有这些，克莱德都是从狱警那儿听说的。那些狱警对待犯人简直奇地无动于衷，但总的看来似乎还算友好，他们分日夜两班看这些牢房，每班两人值，每八小时换一班。还有罗切斯特的警官赖尔登，因为妻决要离弃他，他就把她杀了——而现下他本人就得自己来偿命了。还有那个托斯·莫勒，是个年轻的“农场主”其实，他充其量仅仅是个雇农罢了。克莱德狱的一个晚上，就听见他哭泣过——他用草杈把他的雇主给戳死了——现在看着就得自己来偿命了，克莱德是听人这么说的。此人一个劲儿在牢房里踱来踱去，贴着墙，耷拉着脑袋，两手撂在背后——是一个鲁无礼、力壮的乡佬，年纪大约三十岁光景。瞧他那副德行，仿佛挨过揍、被人家撵了来似的，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个折磨人、杀害人的凶手。克莱德瞅着他暗自纳闷——他真的有罪吗？

此外还有米勒·尼科尔森，是布法罗的一位律师，年龄约莫在四十岁左右，细个儿，论外貌显然卓尔超群——属于有教养的知识分类型。乍一看，谁都一定会说他不是杀人犯，就象克莱德一样——但他还是被定了罪，说他毒死某富老翁后，企图将其财产占为己有。不过，依克莱德看，至少从他的模样或是态度上，一儿看不此人竟是如此十恶不赦——其实，他倒是个谦逊有礼的人。克莱德狱后一个早晨，尼科尔森一见他，就走过去说：“害怕了吧？”不过，此人说话的语气非常温柔而又贴，这克莱德一听也觉得到，尽他站在那里面煞白，浑冰冷——骇怕得几乎不敢动一动——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一想。可是，克莱德一是心里诚惶诚恐——二是因为他到自己确实完了，就回答说：“是的，我想好象自己是害怕的。”殊不知这话一说，他就暗自忖度，他吗偏要这么说（如此低三下四地直言不讳），后来，尼科尔森上的某东西给他鼓了气，所以，他就对自己刚才的答话到后悔了。

“你叫格里菲思，是吧？”

“是的。”

“哦，我叫尼科尔森。别害怕。很快你就会习惯的。”他尽脸上毫无血，还是勉一丝笑容。不过，他里似乎压儿不笑意。

“我想，我也并不是害怕的，”克莱德回答说，竭力想修正一下刚才他无意之中脱而的真心话。

“哦，那敢情好。散散心吧。我们在这儿都得这么轻松轻松——要不然差不多人人都要疯了。最好尽量多呼一儿新鲜空气。撒快步走一会儿。这样对你有好。”

他就迈开往外走了几步，让自己胳膊活动活动。这时，克莱德伫立在那儿，自言自语——声音简直很响——尽他还是那么发颤：“我们在这儿都得这么轻松轻松，要不然差不多人人都要疯了。”这话倒是千真万确的。他在狱中过了一夜以后，就看见了，受到了。真的——你简直快疯了。也许把你折磨死了。因为你被迫亲目睹了这些骇人的、心肝俱裂的——而且对每个人来说——日益近的悲剧。不过，这一切他还得忍受多久呀？他又能忍受多久呢？

一两天后，他又觉得这座死牢也并不象他开想象的那样——至少表面上说——不全是一片恐怖。实际上——即使每一个同监犯人死期已是迫在眉睫，这里仍然是嬉笑、嘲讽，乃至于游戏之地——并对所有能想到的题目，从死亡到女人、运动、舞台行抬杠——通过人类各不同形式的俏话（或则正好缺少这俏话）相互竟争，而这一切照例又是跟他们知识层次普通低下相适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