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多慌，而且…”

“得了，听我说，亲的，”他说话时显得很温和，使她心中得到不少宽。她那动人而又端庄的模样儿，给他很印象。这时，他又在暗自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么一个纯洁、质朴、娴静的姑娘心里如此发慌，因此，对她所说的“现在见到了您”这句话，觉得很耐人寻味——“‘现在见到了我’，”他模仿她的腔调又说了一遍“害得你那么骇怕呀？我只不过是一个乡村医生，明白了吧。说真的，我可希望我千万不要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尽放心好了，不什么事，只要你乐意，全都可以跟我说——有关你自己的所有事情——你一儿也用不着害怕。要是什么地方要我帮忙，我一定办到。”

罗伯达心里想，此人实在很和蔼，但又是那么严肃、审慎，也许还很保守。她要是向他一说了自己心里话，也许会把他吓了一——那怎么办呢？他还会帮她一忙吗？要是他乐意的话，她又该怎么寻摸钱去呢？当然罗，这是个很大问题。要是由克莱德或是别的什么人在这儿代她讲来，该有多好。可现在她既然来到了这儿，那就非说不可了。她不能不说来就走呀。她又一次挪动，忐忑不安地抓住自己外上一颗大扣，在大拇指和指之间来回拨动，激动得声音嘶哑地说下去：

“不过，这…这…哦，可不一样，知了吧。也许跟您所想的可不一样…我…我…哦…”她又顿住了，没法再说下去，她说话时脸一阵白、一阵红。由于她神态羞涩不安，两明亮，前额白净，举止和服饰都很端庄，医生一时以为：至多只是她对有关人诸问题——这对一些涉世不的年轻人来说，有时是在所难免——愚昧无知，或是缺乏经验罢了。因此，一开，他很想把理这类事的老再次搬一下，说不碰上什么事，有什么就跟他讲什么，用不着犹豫害怕。可是，他一看见罗伯达是这么活泼可，也许是她心如涌，使他脑神经中枢受到了应，于是，他转念一想，很可能自己想错了。说到底，也许这又是年轻人里常有那类麻烦事，不外乎是不德、不合法的行为吧。她这么年轻、健、迷人，何况这类事已是屡见不鲜——有时了事的，偏偏就是那些模样儿好象端庄的姑娘们。医生们见到她们，照例到又痛、又为难。由于原因——一是他自己秉喜好隐逸，二是囿于当地上社会所持的观看法，他不喜跟这类事打，甚至连沾一边都得再三踌躇。这类事是违法的，危险极大，照例赚不到多少钱，甚至连一个儿也没有。而且，他也知，地方舆论都是反对这类事的。再说，他本人对这一帮年轻的无赖男女多少也有儿生气，因为他们一开就极其轻率地运用自己与生俱有的生理机能，随后又同样极其轻率地拒不承担由此引起的自己应负的社会责任，他们既不愿以后结婚，也不想要孩。因此，过去十年里，虽说有过好几回，考虑到家、邻居，或是教规等原因，曾经帮助过好几个误歧途、走投无路的好人家的姑娘，免受自己愚蠢行为带来的痛苦，然而，要是没有别人有力的支持，对任何堕落等秽行，他还是不愿以自己的态度或技术来提供帮助的。毕竟这太危险了。通常他总劝他们上无条件地结婚；要是办不到（因为那个伤风败俗的犯罪者逃跑了）的话，那他还是照自以为天经地义的规矩，压儿不沾手。参与这类事情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太危险了，因为从德、社会观来说这不仅是邪恶，而且还是犯罪行为。

因此，他这会儿极端镇静地望着罗伯达，自己心里在想，无论如何不能情冲动，否则就是自寻烦恼。所以，为了有助于他自己和她心情都能保持镇静，以便他们两人结束谈话时不致引起太多的麻烦，他便把他那黑病历卡拿过来，打开后说：“哦，现在就让我们瞧一瞧，病到底在哪儿？请问贵姓？”

“罗思·霍华德。霍华德太太，”罗伯达慌慌张张地回答说，她上想起了克莱德劝她采用的那个名字。说来也怪有意思，医生听她说结过婚，连呼都顺畅得多了。不过，她为什么又要掉泪呢？一个年轻的已婚妇女，怎么还会羞怯、慌得那么厉害呢？

“那末，你丈夫的名字呢？”医生接下去问。

这个问题本来多么简单，要回答应该说也容易得很，不料，罗伯达却迟疑了好半天，才说：“吉福德。”（这是她哥哥的名字）

“我想，你就住在本地吧？”

“住在方达。”

“哦，你多大年纪？”

“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