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原来每一个人都对您这么说的，所以您就用不着听我这么说了。”

“哦，不，并不是每一个人，”桑德拉一听到他脆利索的回答，觉得既好奇，可又败下阵来了。“有好多人并不觉得我长得很漂亮。”

“哦，他们不觉得您漂亮吗？”他乐呵呵地问，因为他立时觉察到，她这可不是跟他逗着玩儿的。但他还是不敢再向她说什么恭维话了。他赶另换话题，又回到席间提及遛、打网球的题目上，便开问：“所有外游戏和运动，你都喜，可不是？”

“哦，哪有不喜的？”她上兴冲冲回答。“说实话，没有比这更喜的了。遛、打网球、游泳、乘汽艇、板，我简直喜得快发疯了。你也游泳，是吧？”

“哦，当然罗，”克莱德自豪地说。

“你打网球吗？”

“哦，我才开始学，”他说。他不敢招认他自己本不会打。

“哦，我就是喜打网球。什么时候我同你一块打网球玩玩。”

克莱德听了以后，神一下全给提起来了。这时，桑德拉踩着一支行情歌哀怨的节拍，得如同一缕晨曦那样轻轻袅袅，一面还在继续说：“贝拉·格里菲思、斯图尔特、格兰特与我一块打起双打来可真带劲。今年夏天，在格林伍德湖、第十二号湖上，我们差不多获得全胜。至于板与扎猛，那你就该瞧我的呢。我们在第十二号湖就有一艘速度最快的汽艇——是斯图尔特的：每小时可以开六十英里。”

克莱德心里顿时明白：他谈到的这个话题，不仅让她了迷，甚至还使她到无比兴奋。因为这不仅是她心的外运动，而且，在她与之往的朋友们最喜的那些育运动中，她也都有奇制胜、从而稳取桂冠的本领。最后，还有一（虽说这是他到来才了解清楚的），就是：天底下她最兴趣的，莫过于还可以借此机会，经常更换行打扮，向众人眩耀，甚至连她自己都缭。瞧她穿一件游泳衣、一遛的时候或是打网球、赴舞会、开汽车兜风时的装束，该有多帅！

他们俩一块继续下去，至少一时间彼此都到情投意合，缠绵难分，因而心中激动不已，一瞬间的情或是狂喜表现于眉目传情，以及桑德拉作的暗示之中，只要她这个圈里的人认为克莱德在育、财力等方面都已备条件的话，也许她就会邀他一块上各赴会去。克莱德心里想得也很宽，其实是一时欺骗自己，认为这些是有可能，而且一定会成为事实的。可是实际上，就在他貌似确信和自信的背后，却隐伏着一本不信任自己的心理潜，从他里一急不可待、但又有些悲哀的神采，在他说话时相当定自信的声音里，要是桑德拉善于察的话，也可以发现带有远不是真正有自信的调。

“哦，可惜完了，”他不兴地说。

“就叫他们再来一个吧，”她一面说，一面拍手鼓掌。乐队上奏起了一支轻快的曲，他们就又一块婆娑起舞，完全陶醉于乐曲的节拍之中，有如两块小木片在波涛翻、但是招人喜的大海上来回起伏着。

“哦，我真兴，又跟您在一块——跟您一块。这可真…桑德拉。”

“但是你可不能这样称呼我，知吧。你对我还不怎么熟呢。”

“我是说芬奇利小。不过，谅您总不会再对我生气吧，可不是？”

他脸煞白，一下又悲哀起来。

这一却给她发觉了。

“不，难说我对你生气了吗？说真的，我可没有生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