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姑娘平日里对他总是很赞赏；罗伯达一直这样认为：她们一个劲儿在等待，只要他作一丁儿表示，她们就心甘情愿，听任他随意摆布。

这时，他的目光正从罗莎·尼柯弗列奇背后扫了过来。她那长着塌鼻、下的胖脸儿，卖风地一下冲他转了过去。他正在向她说一些话，不过显然不见得跟前的活儿有什么直接关系，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在优哉游哉地微笑。不一会儿，他就走到了玛莎·博达洛边。这个法国姑娘胖墩墩的肩膀和整个儿袒着的胳臂，差儿没着他呢。尽她长得十分硕，肯定还有异国姑娘的气味，可是须眉汉十之八九照样很喜她。克莱德也还在想跟她调谑哩。

克莱德的目光并没有放过弗洛拉·布兰特，她是一个非常、长得不算难看的国姑娘。平日里罗伯达看见过克莱德总是目不转睛地盯住她。可是，尽这样，过去她始终不肯相信：这些姑娘里哪一个，会使克莱德到兴趣。克莱德肯定不兴趣。

可是现在，他压儿连看也不看她一，也没有工夫跟她说一个字，尽对所有其他的姑娘们，他是多么和颜悦，谈笑风生。啊，多么心酸啊！啊，多么心狠！这些娘儿们一个劲儿向他挤眉，公然想从她手里把他夺走，她压儿仇视她们。啊，多么可怕。现在想必他是与她作对了——要不然，他不会对她如此这般的，特别是在他们经过了那么多接、恋、亲吻等等以后。

他们俩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不论克莱德也好，还是罗伯达也好，都是心痛如绞了。他对自己的梦想总是表现狂和急不可待的，面对延宕和失望却受不了，这些主要特正是好虚荣的男所固有，不他们格各各不同。他担心自己要末失掉罗伯达，要末就向她屈尊俯就，才能重新得到她。这个想法时时刻刻在折磨着他。

如今使她心肝俱裂的，并不是这一回她该不该让步的问题（因为，时至今日，这几乎已是她的忧念里最最微不足的问题了），而是多少怀疑：她一旦屈服，让他房间后，克莱德究竟能不能到心满意足，就这样继续跟她朋友。因为，再要一步，她就不会答应——万万不答应。可是——这悬念，以及他的冷淡使她到的痛苦，她简直一分钟都忍受不了，更不要说一小时、一小时地忍受了。后来，她自怨自艾地想到这一切苦果正是自己招来的。大约下午三钟，她走休息室，从地板上捡到一张纸，用自己边的一支铅笔，写了一个便条。

克莱德，我请求您千万别生气，好吗？请您千万别生气。请您来看看我，跟我说说话，好吗？说到昨儿晚上的事，我很抱歉，说真的，我——非常抱歉。今晚八半，我准定在埃尔姆街的尽跟您见面，您来吗？我有一些话要跟您讲。请您一定要来。请您千万来看看我，告诉我您一定会来，哪怕是您在生气。我不会让您不兴的。我是那么您。您知我是您的。

您的伤心的

罗伯达

她好象痛苦万分，急急乎在寻找镇痛剂，她把便条折好，回到打印间，挨克莱德的办公桌走了过去。这时，他正好坐在桌旁，低在看几张纸条。她走过时，一眨就把便条扔到他手里。他上抬一看，这时，他那乌溜溜的睛还是冷峻的，里面还搀杂着从早到晚的痛苦、不安、不满和决心。可是，一见到这个便条和渐渐远去的罗伯达的影，他心里一下宽了，一莫名其妙的满意和喜悦的神情，顿时从他里了来。他打开便条一看，刹那间到浑上下已被一片虽然温、但却微弱的光芒所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