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遭遇会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因为正如人们所说的，这类事是不正当的、不德的。为了这个缘故，她就竭力设法把这件事隐瞒起来，只是胡编造，虚应故事罢了——当然，女儿的事使她非常吃惊，同时又非常为难。然而她不走运呗，她编来的没法自圆其说。

这时，克莱德又心烦意，迷惑不解了——不仅是因为他的窘境可能影响到居堪萨斯城的他和家里其他人，而且还因为他觉得母亲对这件事所采取的欺骗态度，乃是心理失常，甚至有儿不德。这件事就算她不是存心欺骗他，至少也是对他躲躲闪闪，因为她早已知思达住在这儿。再说这件事，他也不是对她一儿不同情——决不是这样。类似这样的欺骗行为，当然罗，原是未始不可，即便象他母亲那样笃信宗教的老实人，也在所难免——至少他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决不能让人人都知。他当然不能让外人知思达的境。他们会有什么想法？他们会怎样议论她和他自己呢？他的家境不是本来已够低下了吗？因此，思达啜泣时，他伫立在那里，两直楞楞地望着，茫然不知所措。她呢，也知他心中全是为了她这才迷惑不解，羞不可言，所以就哭得更厉害了。“唉，真难哪，”克莱德说。他心里很烦，但过了半晌对她却又表示相当同情。“如果说你不是他，恐怕你也就不会跟他一块走，对吗？”（这会儿他正想到了他自己和霍丹斯·布里格斯）“我为你到难过，思①。当然罗，我为你难过，不过，现在哭一儿也没有用，对吗？天无绝人之路。你等着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①克莱德对思达的昵称。

“哦，我明白，”思达啜泣着说“但是我太傻了。而且我吃了那样苦，还连累了妈和你们大家。”她哽住了；过了半晌，她才又找补着说。“他跑了，撇下我一个人在匹茨堡一家旅馆里，边连一个儿都没有，”她接下去说。“要不是妈，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呢。我给她写了信，她给我寄来一百块元。我在一家餐馆了一阵，直到我再也不下去为止。我不想给家写信，说他离开了我。我觉得难为情呗。可是后来，我开始到实在难受，那时真不知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她又哭了起来。克莱德至此才了解母亲为她过和想的一切，一方面替思达难过，另一方面也替母亲难过——而且更加难过，因为思达多亏还有母亲疼她，而母亲自己呢，却几乎没有人帮助她。

“我现在不好去工作，因为我一时还工作不了，”她接下去说。“而且妈不要我现在就回家，因为她不愿让朱丽娅、弗兰克，还有你知。这也是对的，我明白。当然罗，是对的。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我也是。再说，有时候，我在这里多寂寞啊，”她里噙着泪，嗓又给哽住了。“唉，我过去就是太傻了。”

这时，克莱德觉得自己好象也想大哭一场。生活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那么无情。想一想，这么多年来生活是怎样折磨他啊！就在不久以前，他还是一无所有，也总是想要走。可是，思达终于走了，且看她碰上了什么遭际。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她在商业中心区两旁崇楼墙中间，坐在他父亲那只沿街布的小风琴前唱赞诗，那时看起来她显得多么天真，多么善良。唉，生活该有多么严峻。反正这世也真太残酷。世界上简直是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