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陪女友到这样阔气的地方去吃饭。说真的，现在他已开始品尝个中况味了。他心里急地，真想也能沾上一儿罗曼克情调。由于她对自己估计很，竭力调自己同这么多寻作乐的年轻男女往密切，就使他觉得，截至此刻为止，仿佛自己压儿没过上一天好日。他上想到了她刚才对他说过的那些事——在比格布罗附近的伯克特舞厅，在冰上溜冰舞——还有查理·特朗——同她约定今晚见面的那个香烟摊的年轻掌柜——还有那位一见她几乎脉脉情、舍不得开掉她的贝克先生。他看着她一也不考虑到他的钱袋，只自己味菜的时候，赶快端详了一下她的脸、她的段，以及她的双手从腕到指尖的模样儿，使人一望可知她的整个儿手臂该有多么纤巧圆浑，还有她那耸起、丰满的脯，她那眉的曲线，她那光的脸颊和下颏儿长得完的那魅力。此外，她说话时那矫造作、光畅的声调，也有某味儿，不知怎的，引了他，使他心烦意。他觉得，那是很动人的。哎哟哟，老天哪，这样一个姑娘，要是能完全属于他，该有多好！

霍丹斯在这酒家，如同在街上一样，照样唠唠叨叨地谈她自己的事，看来她压儿没注意到：此刻她是在克莱德心目中很了不起的这个地方吃饭。当她不是在对镜欣赏自己的时候，她就仔细看菜单，决定哪些她吃的菜——薄荷冻羊——不，她不吃卷，她也不吃——哦，得了，还有冬菇溜片。末了，她又添上了芹菜和菜。此外，她还想喝尾酒。哦，是的，克莱德听赫格说过，吃饭要是不喝一酒，就太没意思了，所以，他就毫不迟疑地提议喝一尾酒。霍丹斯喝完一杯，又喝上一杯之后，仿佛比从前更和、更快活、更饶了。

不过，克莱德注意到，她自始至终同他还是保持一多少冷淡的——客观的态度。要是他怯生生地想要稍微转换一下话题，谈谈他们两人的关系，以及他对她的一往情，问问清楚她是不是真的上了别的小伙，她会公开说所有的男朋友真的她都喜，一下就把他给甩了。她说他们都那么可——个个都待她那么好。他们非得这样不可。要不然，她就再也不睬他们了。正如有一次她所说“给他们拴上一个洋铁罐。”①她那活灵灵的睛忽闪忽闪，脑袋昂然地晃动着——

①此意谓霍丹斯玩男，有如国顽童恶作剧，即常常给狗尾拴上一只洋铁罐。

克莱德已给这一切迷住了。她的表情、她的佯装、她的颦蹙，乃至于她的姿态，都是富于、令人想非非。看来她喜捉人，随便允诺，让自己受到某指控和定评，然后又不肯承认，推说这一切全属虚乌有——装她对自己只是极其谨慎以外，好象什么都不知似的。一般地说，克莱德只要有她这个人在边，心里就到激奋、宽了。这是一折磨，但也是一甜的折磨。他心心念念老是在想，想得着急了：他只要能地搂住她，吻她的嘴，甚至同她咬得的，该有多！用自己的嘴吻她的嘴！不停地吻她！地搂住她风姿绰约的段，抚她！有时，她那双故意泪汪汪的睛直望着他，说真的，他到有儿疲无力——几乎产生厌恶。他只是梦想着：不论自己的魅力或是金钱的威力，他是要使她上自己。

不过，即使他陪着她看戏，随后再送她回家，克莱德还是看不有什么显著的展。在利比剧院看《海盗》演时，霍丹斯因为对克莱德尚未产生稳定的兴趣，说真的，始终注意剧情发展，她所说的，全是从前她看过的一些类似的剧目，以及她对那些男女演员的评论意见，此外，她还提到是哪个小伙带她去看戏的。克莱德既然不能拿自己的经历同她试比低，自然也不敢同她斗智取胜，所以，他就只好随声附和她的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