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的手。“你上服饰店去，给我买一副吊袜带——波士顿吊袜带——真丝的——快一回来。”“是，先生，”克莱德回答说，一手把钱接住。门关上了，克莱德急冲冲沿着过直奔电梯而去，心里暗自纳闷这服饰店是个什么样儿的。虽说他已有那么大的年纪——十七岁了——这样一个店名，对于他却是陌生得很。从前他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或者至少是没有注意过这个店名。要是此人说“男服装用品商店”那他一听就懂了，可现在此人关照他到男服饰店去，他真不知那是怎么回事。他额上沁一些冷汗，两个膝盖也在瑟瑟发抖。见鬼！如今怎么办呢？他能不能问问别人，哪怕是问问赫格，不要显得好象…

他摁了一下电梯纽。电梯开始下来了。服饰店。服饰店。突然，他眉一皱，灵机一动。假定说他不知服饰店是怎么回事，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反正此人要的是一副波士顿真丝吊袜带。上哪儿去寻摸波士顿真丝吊袜带呢——当然罗，到百货店去，那里是销售男用品的地方。那还用说嘛。准是男服装用品商店。他一溜小跑，奔去寻摸这么一家商铺。下去的时候，他看见开电梯的另一个和颜悦的黑人，就开问：“你可知本店附近哪儿有男服装用品商店？”“本大楼里就有一家，领班，正好在南大厅外面，”那个黑人回答说。克莱德至此才松了一气，便急急忙忙赶到了那里。不过，他穿的这制服，那很怪的帽，自己觉得总有一儿希奇百怪的样儿。他仿佛老是在担心他那圆圆的、扣脑勺的小帽，说不定会掉下来。他不时偷偷地使劲儿把它往下扣一扣，急急乎奔一家门灯光通明的服饰店，大声嚷嚷：“我要一副波士顿真丝吊袜带。”

“得了，小伙，这就是呗，”一个油嘴的矮个儿掌柜说。此人脑门光秃，脸红，着一副金边镜。“是替酒店里客人买的，是吗？得了，就算它七十五个分吧，这儿十个分是给你的，”此人一边这么说，一边包扎，把那一块钞扔钱柜里。“我对你们这些侍应生，一向是特别优待的，因为我知你们下回还会来作成我的生意。”

克莱德手里拿着那十个分和纸包，真不知该怎么个想法哩。那副吊袜带的价钱想必是七十五个分——此人就是这么说的。因此，只要把二十五个分找还那位客人就得了。那末，这十个分就归他自己了。再说，也许——此人真的还会另外再赏给他一小费呢。

他急忙忙赶回酒店，直奔电梯而去。一个弦乐队正在演奏一支曲，悦耳的乐声在大厅里漾着。他看见那里人们有的走过来，有的走过去——他们穿着那么讲究，神态那么从容自在，跟大街上或是别的人群简直大异其趣。

电梯门开了。好几位客人走了去。随后去的，是克莱德跟另一个好奇地看了他一的侍应生。到了六楼，那个侍应生走了来。克莱德和一位老太太是在八楼才走了电梯。他急急忙忙赶到他那位客人的房门，轻轻地敲了两下。此人把门打开，上比刚才穿得多少齐整一些。这时，他穿上了长，正在刮脸。

“回来了，嗯？”他大声说。

“是的，先生，”克莱德一面回答说，一面把纸包和找给他“那掌柜的说是七十五个分。”

“他简直是个盗。不过，得了吧，找你照例拿着，”客人一面回答说，一面把那二十五个分给了他，顺手把门关上了。克莱德伫立在那里，刹那间简直给愣住了。“三十五个分，”——他暗自寻思——“三十五个分呀。”只不过短短的跑了这么一趟。难说这里的事儿，真的样样都是这个样吗？真的，不会这样的。这是不可能的——决不会老是这个样。

随后，他的两只脚踩着地毯上松的柔，他的那只手正把钱地攥在袋里，他真的恨不得长啸尖叫，或者放声大笑。真有意思，三十五个分——仅仅了这么一丁儿小事。这个人给了他二十五个分，那个人也给了十个分，而他压儿也没有多少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