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节，打算读下去，回再读了读。他把书反扣在膛上，陷了沉思。说得对，正是这样。奇怪，他以前怎么没有想到？那正是他的意思。他一直就像那样飘忽不定，现在史文朋却把路告诉了他。他需要的是休息，而休息却在这儿等着他。他瞥了一舷窗。不错，那够大的。多少个礼拜以来他第一次到了兴。他终于找到了治病的办法。他拿起书缓缓地朗诵起来：——

“‘解除了希望，解除了恐俱，

摆脱了对生命过分的，

我们要对无论什么神抵

简短地表示我们的，

因为他没有给生命永恒；

因为死者绝对不会复生；

因为就连河疲惫地奔腾

蜿蜒到了某，也安全海。’①”——

①史文朋的诗《冥府女王的园》（TheGardenofProserpine）中的一节。

他再看了看打开的舷窗。史文朋已经提供了钥匙。生命邪恶，或者说变邪恶了，成了无法忍受的东西。“死者绝对不会复生！”诗句打动了他，令他为激。死亡是宇宙之间唯一慈祥的东西。在生命令人痛苦和厌倦时，死亡随时能以永恒的睡眠来解除痛苦。那他还等待什么？已经是走掉的时候了。

他站了起来，把伸了舷窗，俯看着样的翻的波狼。里泊萨号负载沉重，他只需两手攀着舷窗双脚便可以到。他可以无声无息地落海里，不叫人听见。一阵扑来，溅了他的脸。是咸的，味不错。他考虑着是否应该写一首绝命诗，可他笑了笑，把那念放弃了。没有时间了，他太急于走掉。

他关掉了屋里的灯，以免引人注意。他先把双脚伸舷窗，肩却卡住了。他挤了回来，把一只手贴着，再往外挤。船略微一转，给了他助力，他挤了，用双手吊着。双脚一沾，他便放了手，落了泡沫翻的样的海里。里伯萨号的船从他边疾驰而去，像一堵漆黑的墙，只有灯光偶尔从舷窗。那船显然是在抢时间行驶。他几乎还没明白过来已经落到了船尾，在泡迸裂的面上缓缓地游着。

一条红鱼啄了一下他白的，他不禁哈哈一笑。一片被咬掉了，那刺痛让他想起了自己下的原因。他一味忙着行动，竟连目的都忘了。里泊萨号的灯光在远渐渐模糊，他却留在了这里。他自信地游着，仿佛是打算往最近也在千里以外的陆地游去。

那是求生的自动本能。他停止了游泳，但一到淹没了嘴，他便猛然挥了手，让了面。他明白这是求生的意志，同时冷笑起来。哼，意志力他还是有的——他的意志力还够，只需再作一番最后的努力就可以连意志力也摧毁，不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