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漆黑的病房。他羡慕乔能够在村里肆无忌惮地“拆柜台”；脑里能有蛆虫咬啮；能伤地思考着伤的问题，却也能情绪涨；他羡慕他能醉得想人非非，光辉灿烂，忘掉了即将到来的星期一和一整周能累死人的苦役。

第三周过去，丁厌恶了自己，也厌恶了生命。失败令他难堪。现在他已明白过来：编辑们拒绝他的作品是有理由的。他嘲笑自己和自己的幻梦。丝把他的《海上抒情诗》穿了回来。他无动于衷地读着她的信。丝尽可能表示了喜这些诗，说它们很。但她不能撒谎，不能对自己粉饰现实。他明白这些诗并不成功。他从丝的信中每一行缺乏情的官样文章里看她并不认可，而她是对的。他重读了这些诗，信自己的觉没有错。与神奇已离开了他。读诗时地发现自己在纳闷：当初落笔时自己心里究竟有什么受？他那些气势磅确的词句给他怪诞的印象：他的得意之笔其实很鄙陋。一切都荒唐、虚伪、不像话。他若是意志力够，是会把《海上抒情诗》当场烧掉的——发动机房就在下面。但要那么大力气把稿送到锅炉里去并不值得。他全的力气都用到洗别人的衣服上去了，再没有丝毫内力气于自己的事。

他决定在星期天振作起神给丝写封回信。可到星期六下午，等地结束了工作洗完了澡，那寻求忘却的愿望又压倒了他。“我看还是到下面去看看乔怎么样吧，”他这样为自己辩护，却也明白这是在撒谎，可他已没有力气去想它。即使有力气，他也不会思考了，因为他只想忘却。于是他便由着慢慢往村走去。快到酒店时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

“我以为你还在戒酒呢。”乔招呼他说。

丁不屑于辩解，开便叫威卜忌，给自己的杯斟满之后把酒瓶递给了乔。

“别整夜整夜地喝，”他鲁地说。

乔捧了酒瓶磨蹭着，丁不愿意等，一气喝完了一杯又满斟了一杯。

“哎，我可以等你，”他凶狠地说“可你也得快。”

乔赶快斟满酒，两人对饮起来。

“是活累的吧？”乔问他。

丁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这儿的简直是地狱的活儿，我知，”对方说下去“但看你开了戒我心卫仍不是滋味。来，祝你好运！”

丁闷声不想地喝着，咬着牙叫酒，咬着牙请人喝酒，叫得酒吧老板害怕。那老板是个带女人气的乡下小伙，汪汪的蓝睛，发从正中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