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站都站不住了，”她的丈夫断然地说“我观察过他。走路已经歪歪倒倒。你自己也听见的，他在大厅里几乎摔倒。”

“我看他是撞上阿丽丝的车了，”她说“黑暗里看不见。”

希金波坦先生发起脾气来，提了嗓门。他整天在店里低声下气，把气留到晚上对家里的人发。晚上他就有特权原形毕。

“我告诉你，你那宝贝弟弟是喝醉了。”

他气冷酷，尖锐而且专断，嘴像机上的铸模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他的妻叹了气，没再说话。她是个材大的健壮女人，总是穿得邋里邋遢，总是因为自己个太大，工作太重，丈夫太刁而疲力竭。

“我告诉你，那是从他爸爸那儿遗传来的。”希金波坦先生继续指摘“有一天也照样会醉倒在沟里去哼哼的，这你知。”

她，叹气，继续补。两人意见已经一致：丁回家时确是喝醉了。他们灵魂里没有理解的能力，否则他们就会看那闪亮的睛和酡红的面顿所表示的正是青对情的第一次幻想。

“给孩们作了个好榜样，”希金波坦先生在沉默中突然哼了一声。他的妻要对沉默负责，而他又讨厌她的沉默。他有时几乎恨不得他妻多反驳他几句.“他要是再喝酒，就得给我走人，懂不懂？我不会听凭他胡闹下去的。——天真无邪的孩们都给他带邪了。”希金波坦先生喜“带邪”这个词，那是他词汇表上的一个新词，前不久才从报纸专栏上学来的。“就是‘带邪’——别的词都不对。”

他的妻们在叹气，并忧伤地摇着，继续补。希金波坦先生又读起报来。

“他上个月的膳宿费了没有？”他越过报纸叫。

她，又补充一句：“他还有钱。”

“他什么时候再海？”

“工资用完了就走，我猜是，”她回答“他昨天去旧金山就是去找船的。但是他还有钱，而且对签字要去活的船很挑剔。”

“像他那甲板的角，还拿什么架，”希金波坦先生嗤之以鼻“挑剔！他！”

“他说起过一条船，正在作准备，要到什么荒凉的地方去寻找埋藏的珍宝，若是他的钱用得到那时的话，他就上那条船去活儿。”

“他要能踏实一我倒可以给他个活。开货车。”她丈夫说，气里全无照顾的意思“汤姆不了。”

他的妻脸上了惊讶和疑问。

“今晚上就不了。要去给卡路斯。他们给的那工钱我给不起。”

“我告诉过你你会失去他的，”她叫了起来“你该给他加工资的，他应该多得。”

“听着，老太婆，”希金波坦威胁“我给你说过无数退了，铺里的事你别瞎心。下回我可不再打招呼了。”

“那我不，”她了鼻，说“汤姆原来可是个好孩。”

她丈夫恶狠狠地瞪了她一，毫无来由地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