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想法，这不过是极其自然而健康的生理现象。可是，信吾如今不可能有这豁达的心。

再说，这是第二次怀了。前次堕胎儿的时候，绢已怀了。绢还没有把孩生下来，又怀了。不晓得绢怀了。此刻绢已经很显，也有胎动了吧。

“这回我们也知了，也不能随便行事了吧。”

“是啊。”信吾有气无力地说“你也要跟好好谈谈。”

“是生下来的孙，你定会疼的啰。”

信吾难以成眠。

难没有一暴力迫使绢不要把孩生下来吗？信吾有焦灼，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凶恶的空想来。

尽绢说不是修一的孩，但是倘使调查一下绢的品行，或许还能发现秘密，会令人宽的呢。

听见了院里的虫鸣声，已过凌晨两了。这鸣声不是金铃，也不是金琵琶，净是些不知名的虫在叫。信吾到自己仿佛被迫躺在黝黑而的泥土中。

近来梦很多，黎明时分又了个长梦。

梦境记不清了。醒来时仿佛还看见梦境中的两只白卵。那是沙滩，除了沙粒什么也没有。沙滩上并排着两只卵，一只是驼鸟卵，相当大；一只是蛇卵，很小，卵壳上有些裂，可的幼蛇探来，左顾右盼。信吾觉得这只幼蛇着实可，就注视着它。

信吾无疑是惦挂着和绢的事才这样的梦。他当然不晓得，哪个胎儿是鸵鸟卵，哪个胎儿是蛇卵。

“咦，蛇究意是胎生还是卵生？”信吾自语了一句。

三

翌日是星期天，九过后信吾还躺在被窝里。双无力。

清晨，信吾回想起来，觉得不论是驼鸟卵还是从蛇卵里探来的小蛇，都是令人害怕的。

信吾懒洋洋地刷完牙后，走了饭厅。

在把旧报纸摞在一起用绳捆上。大概是拿去卖的吧。

为了保，得将晨报归晨报、晚报归晚报日期顺序分别整理。这是的任务。

起去给信吾沏茶。

“爸爸，有两篇关于二千年前的莲的报呐。您看过了吗？我把它单放来了。”边说边将两天来的报纸放在矮脚餐桌上。

“哦，好像看过了。”

可是，信吾又一次把报纸拿起来。

先前报纸曾报说：从弥生式的古代遗址里发现了约莫两千年前的莲，莲博士使它发芽开了。信吾将这张报纸拿到的房间里，让她读读。这是在刚过人工产从医院回到家中躺在被窝里的时候。

后来又报了两次关于莲的消息。一次报说：莲博士将莲分植到母校东京大学的“三四郎”①池里。另一次报说：据国方面的消息，东北大学某博士从满洲的泥炭屑中发现已变成了化石的莲，送到国去了。华盛顿国立公园将这莲变的外壳剥掉，用德的脱脂棉将它包上，放玻璃皿中。去年，它就萌发新芽来。

①“三四郎”池，是夏目漱石的《三四郎》中谈到这个池，因而得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