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的东西，这样一白的东西现在桌那一。那摇摆晃动的东西仿佛是即将凝固的气，更确切地说，有某化学现象似的正在自然凝固的觉，而且当那白雾般的东西明显地变成一个人的形状时，我想原来这就是自古以来许多人所见的幽灵吧，先是化一袭闪动柔光的白衣裳，接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

是光线伸延到薄薄的布上，还是用光丝织成的？轻柔的面纱从脑袋上整个罩下来。面纱的边在什么地方？或者面纱与衣裳本来就连在一起？不仅仅因为黑暗看不清楚，我也如回忆梦境般混朦胧。但正因为穿在上的东西如此混朦胧，我才看得清如闪烁着微弱磷光的瓷般的白脸、玻璃假般一动不动的珠、一言以蔽之比活人更活人的死人相。我想，神佛总是腾云驾雾、周光环，并非为了增添其显贵，恐怕是为了增加其现实吧。

“看不我是活人吧？”幽灵稍稍歪着嫣然一笑。

“不，看起来你比活人还活人，简直叫我不可思议。你死后为什么要一副人的模样？你不认为这是一悲剧吗？”我气决地说。

“别盯着我。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的可受不了。”

“可是，你和铃非常相像呀。”

“这我也知。”幽灵悲哀地垂下脑袋。“可是没有办法。如果您把我抱在您的膝盖上就会知，我的比铃重。”

于是，幽灵笃笃地轻敲桌，然后一边伸右手一边说：“别用这样怀疑的光看着我，您摸摸我的手。”

她的举止动作和活人毫无二致，说话的时候，都能觉到她的呼，而且是温的呼，只是牙齿似乎没有固地镶在牙龈里，就像轻轻在牙科大夫用的蜡模里一样，一碰就会掉落下来，但肌肤随着光线的淡薄生增辉。我在心里一直琢磨着刚才的疑团。

“你为什么像铃？”

“所以，我刚才不是说没有办法吗？您问死后为什么要一副人的模样？就是问为什么像铃的意思吧？您这么铃吗？您早晚会明白，对于铃这样灵魂的女人来说，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面带温地说：“我不过觉得你是铃的双重人格而已。”

“您还是不相信我。死人如果不借助铃这样的人的力量，就不能以人的模样现在活人面前。我活着的时候比铃漂亮多了。我想让您看看我的真正容貌。您过来。”

幽灵招引我似的往前走。她的神态姿势跟黄姑娘铃截然不同，极其妩媚妖艳。听得见她的脚步声。但幽灵的不是如烟消失在通往隔房间的门后，也不是变得薄如纸细如丝，而是径自穿过虚幻的房门似的、幽灵是活人而房门倒是幽灵似的穿过去。我甚至仿佛看见她从变得透亮的木门中穿越而过的影。总之，她倏然到闭的门后。

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让铃诘问的程度，但我早就知隔房间是她的卧室，所以有犹豫地走到长沙发旁想问她“我可以去吗？”一见她已经坠沉的梦乡，便返走回房门旁边把手搭在上面。这卧室如夜漆黑一团。怪不得。可以视为床铺边框的窄小的长方形房间里，只有床尾那个方向开着一大窗。

“您可以开灯。就在枕边上。”幽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