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瞧她的脸。但是，他发觉值班的人站在不远，于是便又对阿荣说：

“回家吧。你也跟我一块儿回去吧。市天天盼着你呢！”

“伯母她…”

阿荣的泪几乎夺眶而。

佐山若无其事地起去了。

同往常一样，他们去有乐町站坐车。阿荣迈着碎步跟在佐山的后。

佐山的背影给人一安然的，但是今天却宛如一堵墙横亘在阿荣面前，令她不敢随便张。

此时正值下班回家时间，电车大都拥挤不堪，汗臭难闻，目蒲线亦是如此。这拥挤的电车中，佐山和阿荣被分作两。

过了洗足①以后，电车内空多了，佐山和阿荣终于坐到了一起。然而，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佐山只是默默地看着报纸。

①地名。

仅仅过了四五天，佐山对阿荣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然变得很生分。这态度对年轻的阿荣来说是十分残酷的。她到自己仿佛站到了悬崖边上，面前就是黑的崖底，她害怕极了。

阿荣任刁蛮，说话刻薄，常常使人不愉快。可是，人家一旦真的生起气来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很委屈，怨天尤人。她在心理上尚未脱尽稚气。

她以这孩般的心态当然无法理解佐山今日的态度。

她以为佐山还在为自己那晚喝醉酒而生气呢，市恐怕也不会兴。自己说很快就回来，可是一去就杳无音信。她担心市会把母亲忘记留下地址的事也归罪于自己。

除了这些以外，最令她惴惴不安的是，佐山夫妇趁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谈论自己时的那“夫妇”的觉。

阿荣崇拜市，尊敬佐山。可是，当二人合为“夫妇”时，她有时会产生一莫测的觉。

情意笃、长相厮守的中年夫妇对于边的年轻姑娘往往怀有戒心。

阿荣是本会不到夫妻之间的那心有灵犀一通的觉的。

她亲吻市、纠缠佐山均是于对二人的极度恋，同时亦不可否认她有足二人之间窥视他们内心世界的动机。即是说，这也许是一个女孩对夫妻这形式的一扭曲的反抗和厌恶心理在暗中作祟吧。

由一对关系破裂的夫妻抚育成人的阿荣，内心对作为“夫妻”的佐山和市怀有某憎恨心理，什么“情好的夫妻”想起来就令她作呕。

刚一下电车，阵阵的晚风便由多河上了过来。这风亦使人到盛夏已至。

佐山仍是一声不吭。

阿荣的心情渐渐烦躁起来，她不愿带着这不痛快的心情现在市面前。她到腔憋闷得几乎快要爆炸了。

刚一踏上无人的坡，她便歇斯底里地对佐山吼：

“太过分了！伯父您实在是太过分了！您生气不理人家，难要把一个女孩活活憋死吗？”

佐山惊愕地站住了。

“我本就没生你的气呀！”

“骗人！骗人！您跟伯母合伙…”

“合伙…‘合伙’是什么意思？”

“就是同谋犯！”

“同谋犯？”

“不错！您跟伯母合伙像对待不良少女一样…”

“不良少女？”

“是的。你们两人把我看成了不良少女！”

“荒唐！”佐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