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

“当然是虚假。你除了舞蹈外，都是虚假的。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要笑我的松木拐杖，就说星枝你吧，你吗要特地让拐杖敲自己的青之门，而又用绷带去缠上自己的心扉，尔后逞呢？这才是真正的装样呐。我不在期间，日本姑娘竟变成这个样了吗？”

“嗯。我就是这样认为的。你长期呆在国外，尽说得天坠，可一儿也引不起我的共鸣。”

“噢？通过昨天的舞蹈，正好疏通我们的思想了。舞蹈家只能用舞蹈的语言来对话，普通语言成了障碍。虽然你我都说不舞了，再也不舞了，但实际上咱们俩离开了舞蹈，还是活不下去，你不觉得这就是一个充分的证明吗？”

“这是神话。我没有任何责任。”

“我完全明白，你是想说‘我并不你’。可是你为什么别人，竟又那样委屈呢？”

“你误解了。”

“恕我直言。首先，我也许要歉。由于我一味兴，梦也没想到要被推无底的渊。我不相信这样的事。星枝你才真正误解我了。第一，就说这松木拐杖吧，令尊是经营生丝贸易的，而且府上在横滨，如果你也懂得外汇行情，我想你也会同情我的这松木拐杖的。你可以想象到，整整五年，我在西欧过着多么凄惨的生活啊。可以设想，在‘新回国者’这块冠冕堂皇的招牌下，我登上舞台，肯定会有人嘲笑我：你瞧那个乞丐，那个给日本人丢脸的家伙。在国外时，人们把我当讨人嫌的日本人。这拐杖，对我装扮乞丐倒是很方便的。”南条用松木拐杖戳了戳地板，又说：“然而，这绝不是装样。我患了严重风病，吃不上像样的，虚弱了。在那严寒的日里，房间里也生不起火炉。要说神经痛、风病，严重的时候，膝盖咯咯直响，甚至要跪倒在地；有时痛得简直就像骨折断了。后来好不容易熬到能凭拐杖走路，可已经不能舞了。我一想到这个，心里慌得很。我请求大使馆把我送回国吧，又觉得这太丢人，没有法，只好等待了。即使请医生诊治，这病又不是上能治好的，再说西方的温泉澡堂又贵得奇，所以只好自己注麻醉剂，暂时镇痛。由于药中毒，脑也坏了。灵魂也腐朽了。这就是我留洋的情况。直到昨天看到你的舞蹈以前，我虽生犹死啊！”在河岸边走着走着，不觉间已到了坡。登上去便是真正的路了。时值仲夏，那里盛开着一散发奇香的夏天的。白蝴蝶翩翩飞舞，令人目眩。

南条停住脚步，了把汗。

“躲藏在舱房里的心情，我想你是理解的。那时候，还不是不拄拐杖就走不了，而是到自己是作为一个残废人踏上日本国土的。拐杖就是这个象征。所以我就拄了松木拐杖。与其说没脸见竹内师傅，倒不如说只是不想再去接码上受人迎的场面。我本打算过隐姓埋名的生活。这也包着懦弱的因素，即怀疑日本人能不能好西洋派的舞蹈。”

“那样困苦，吗还要绕国回来呢？这不是太稽了吗？”

“啊？这是得到那位夫人的帮助。她是我的恩人，是她使我能够回到日本来的呀。”

这时，公共汽车驶过来，南条的话中断了。

一转，星枝举手让公共汽车停下，然后冷冷地表示拒绝似的瞥了一南条，便转去乘车，就此告辞了。

南条当然急忙从后面跟着上了车。

星枝倏地红了脸，不知为什么，一直红到脖。她羞得难以自容，恐惧不安地耷拉了。

“请停一停！”她突然叫喊一声，不顾一切从车上了下来。

这来得太唐突，南条来不及站起来了。

星枝呆立不动，依旧是下车来时的姿势。她连满额汗珠也没在意，只顾目送汽车后扬起的一阵白的尘埃。她极力忍受住心脏的动。汽车在山后消失了。这时她才到一阵钻心的麻木，啪嗒一声倒在路旁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