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一句。

“兰，你不要哭。我问你，你怎么晓得四小井？”觉民带着猛烈的心向兰问。他还希望是兰看错了。

“我看见四小赌气跑来。…我跟住她。…我喊她，她也不答应。…她跑园里，我追上去。…我看见井上影一晃。我还听见掉下井的声音，”兰继继续续地泣。淑华陪着周氏、觉新、芸来了。恰恰在这个时候响起了电灯厂的汽笛。依旧是那哀号似的声音，然而在这个晚上，在这一刻，它响在这些人的心上，却变成多么凄惨，多么可怕！

“大哥，我们怎样办？”淑华打了一个冷噤，半惊惶半悲痛地说。

“我们应该快想法救四表妹，”琴着急地说，她的泪淌来了。

觉民不理睬她们。他用低沉的声音吩咐：“兰，你快回去告诉五老爷、五太太去。绮霞，你去个风雨灯来。大哥，请你去把袁成他们喊来。我到厨房里喊火房去。”

“好，你们快去。我心得不得了。想不到公馆里又这事情，”周氏吁吁地促。她心里很，她也想不别的办法。她还跺着脚说：“天呀，要保佑四姑娘救得起来才好！”觉新、觉民、绮霞、兰匆匆地往四走了。琴和芸陪着周氏立在园外门。觉新房里的灯光透过白纱窗帷地躺在开井时，在石板地和泥土上面一些纹。淑华忽然大步往园里走去。

“三表妹，你到哪儿去？”琴惊愕地在后面问。

“尽站在这儿等着，有什么用？四妹恐怕就要断气了，”淑华又着急，又气恼，烦躁地答，一个人赌气地往井边走去。

淑华走到井边，只看见一个黑，木盖放在一旁，一带钩的竹竿靠在井畔走廊矮矮的到檐上。没什么改变。从石板隙里响起了蟋蟀的凄楚的叫声。从园门送过来周氏和琴、芸诸人的低声谈话。她受不住这静寂。她俯下朝井里看去。她只见一灰白。她悲痛地叫起来：“四妹。”她仿佛听见应声。她便张大发更大的声音唤她的四妹。她还兴奋地忘了自己地嚷着：“四妹，你再忍一会儿，我们就来救你了！”

绮霞提着风雨灯把周氏、琴、芸等引到井边。琴着泪对淑华说：“三表妹，你也不必喊了，她不会听见的。你站开一。”

“她听见的。我喊她，她还在答应！”淑华烈地争辩。绮霞把风雨灯提到井，淑华把放在灯前。但是她依旧看不清楚井底。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一脸的泪痕在那里发亮。

周围的黑暗突然加，电灯熄了。觉民带了火夫和厨的下手打着灯急急忙忙地从外面来。在他们的后面还跟着几个女佣。井边顿时闹起来。

厨的下手把手里提的风雨灯挂在走廊的屋檐下栏杆前。四周显得亮多了。火夫拿着竹竿放下井去，他想钩起什么东西。众人屏住呼看他的动作。他试了几次，都没有结果。他和厨的下手商量着其他的办法。厨的下手又把绮霞手里的灯要来，设法挂在那株俯瞰着井的老松树的一枝上。火夫想起了绳，便回跑去在厨房里拿了绳来。

人声嘈杂，众人议论纷纷。沈氏带着兰半跑半走地到园里。她披散发，带着满脸的泪和鼻涕，歇斯特里地哭喊着：“四女，”发狂地奔到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