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些汗珠，她也不去揩它们。她只顾埋划桨。她听见觉英、觉群、觉世三个人的笑声，更用力咬自己的嘴，并不到一痛。

船转一个弯就到了听雨轩前面。她们连忙走上石级。雨开始变大了。她们的上已经现了好几雨痕。她们半跑半走地了月门，又到了游廊上红漆栏杆前面。大家站定用手帕揩了揩发。雨成了雨丝地挂起来，空中弥漫着朦朦的雨雾。芭蕉叶上接连地“朵朵”响着。

“我们今天真是在听雨轩里听雨了”芸微微地一笑说。她又掉去看淑华，不觉惊呼起来：“三表妹，怎么你嘴上血？”

“她把嘴咬破了，”琴温和地代淑华答。随后她又怜地抱怨淑华：“三表妹，你真是何苦来！你跟四表弟吵嘴有什么益？”

“她每回跟四哥吵嘴，总是要大生气，”淑贞低声对琴说。

淑华忽然皱眉烦躁地说：“我也住不下去了。我有一天也会走开的。”

“你走，你走到哪儿去？”芸惊讶地问。

“我也不走到哪儿去好。我只想走。我看不惯那些事情，我看不惯些人！”淑华气愤地说，睛里憎恨的火焰。

琴同情地望着淑华，沉地说：“走自然好，不过也不容易。”

“我就到三哥、二那儿去！”淑华鲁地说，她好象在对她们发脾气，仿佛她们拦阻她不让她走似的。

琴原谅地对淑华笑了笑，她的睛突然带着希望发亮了。她温和地劝导说：“三表妹，你的志气固然很好，不过单说走也是空的。你为什么不先学堂读书？我想大舅母不会不答应你。大表哥、二表哥都会给你帮忙。你要‘一女师’，我可以想法。”

淑华上改变了脸，仿佛有一风把她的烦躁和愤怒全走了。她惊喜地问：“琴，你真可以给我想法吗？我怕我考不上。你晓得我是个懒人，就没有好好读过书。她的天真、愉快的脸上现了惭愧的表情。她的恳切的光在等候琴的回答。

“只要你自己有决心，别的都没有问题，”琴看见自己的话发生了效力，很满意，便对淑华保证地说：“你怕考不上，你用不着先去考。等我去找校长说一声，你一个人后来补考，一定会考取的。”

“不晓得要考些什么，我害怕我一个人还是考不来，”淑华仍然担心地说，不过睛里却闪着希望的光。

“不要，我会教你预备功课。你英文也学过了。别的学科你这半年来也学了一。你去不会有困难。学堂的事情你可以包给我，”琴鼓舞地说。她又加一句：“不过你要先跟大舅母讲好。”

雨势渐渐地小了。荷荷的雨声中现在剩下的只是寂寞的檐前滴声。蛛丝似的雨脚断折了，无力地在空中飘舞。山石上的青苔和虎耳草沾了雨显得碧绿，大的蕉叶也被清洁的雨洗净了。从山石和蕉叶上不断地滴下来悲翠的明珠。这些可的珠，不仅洗净了她们的睛，而且甘似地了她们的心。

但是一个带笑的呼唤声暴地从外面闯来：“三，你敢来跟我比赛吗？这儿雨算得什么？你就躲起来了？”

“又来了，这个人连打也打不怕的，”翠环低声自语。